幼时颠沛流离,长大后又被养父卖进青楼,若不是顾渊将她寻回,只怕至今还活在地狱里。
所以入府这些日子,周云曦处处善待她,连宴会上主动提出让顾渊纳她,也是真心实意。
二十戒尺打完,叶轻棉的掌心又红又肿。
周云曦连忙伸手去扶,却不想她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双手正磕在尖锐的石子上,顿时鲜血淋漓。
周云曦大惊,正要再次扶她——
一道阴影猛地压下来。
下一瞬,她被人狠狠撞开,额头磕上假山,眼前一黑,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脸颊淌下来。
还没等她回过神,手腕被人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拽倒在地。
男人的怒吼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周、云、曦!你这个恶妇!”
“我说了,你家人的死跟轻棉无关!你为何还不肯放过她?非要这般百般刁难?”
顾渊将她按倒在叶轻棉面前,大手死死压着她的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跪下,道歉!”
膝盖砸在地上的钝痛让周云曦皱紧了眉。
她仰起头,眼前一片模糊的血色:
“我没有......是她自己没站稳......”
叶轻棉红着眼扑上来,摊开血淋淋的双手,哽咽着:
“渊哥哥,不关姐姐的事......是我自己摔的......”
顾渊望着她掌心刺目的伤口,心疼得声音都在发颤:
“你就是太善良了。被人欺负成这样,还替她说好话。”
他将她护在身后,转眸看向周云曦时,眼底只剩下冷厉。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给你一个交代。”
很快,周云曦就知道他口中的“交代”是什么。
他指着两个粗使婆子,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去,给王妃换上丫鬟的衣裳。从今日起,她就守在轻棉身边伺候,做贴身丫鬟——直到轻棉的手好了为止。”
3
伺候人的活计,周云曦不是不会。"
皇家狩猎宴那日,天高云阔。
周云曦的腿伤还未大好,走路时仍有些跛。
她站在人群中,望着高台上的叶轻棉,神色平静。
不知哪句话触怒了圣上,叶轻棉忽然跪倒在地,脸色煞白。
越国皇帝端坐在上首,声音不辨喜怒:
“既是这般不知轻重,便去将那猛虎给朕生擒了来。擒得住,便恕你无罪。擒不住,便自己去领罚。”
叶轻棉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却不敢应声。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顾渊面色铁青,攥紧了拳头。
他猛地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周云曦身上。
周云曦与他对视。
那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愧疚,只有理所当然。
他端着一杯酒大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云曦,圣上震怒,轻棉她扛不住。你替她去。”
周云曦静静望着他。
“皇帝向来猜忌我定北王府,要是拒绝,恐我王府会有灭顶之灾。”顾渊避开她的视线,声音越来越低,“你不一样......你是王妃,你替轻棉去,皇帝反而不好发难。”
他递过酒怀。
周云曦忽然笑了。
那笑容轻得像一阵风。
喝下那杯酒,她淡淡说了一个字:
“好。”
顾渊一怔,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这样痛快。
他抬起头,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愤怒、委屈、不甘,什么都好。
可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玉雕。
他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下意识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周云曦已经转身,朝围场中央走去。
身后传来顾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