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扶砚来港的事,她是知道的。
这些天,不时有人上门送礼,拍卖行的珠宝、成束的玫瑰......每一样都精准踩在她的喜好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往日江晚栀最吃这套。可如今,她只觉胃里翻涌,一股难言的厌恶涌上心头:“不会的,爸。”
“绝对不会。”
她已经被他的糖衣炮弹骗得团团转,吃够了苦。
若再被骗一次,她自己都要笑自己蠢。
宁从闻看似专心给江晚栀剥虾,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她。
饭后,他十分熟稔地送江晚栀回家。
路上,他试探着问:
“真不会原谅?我可听说,你那位前夫哥最近把那个小新欢整得挺惨,店铺收回了,人丢进精神病院,折磨得不人不鬼的......”
江晚栀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安书怡。
她眸光一暗,眉间不由蹙起:“我跟他已经离婚了。他要爱谁、整谁,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宁从闻,不许再提他了。”
“晦气。”
明明是不太高兴的语气,宁从闻却没忍住弯了下眼睛:“是是是,大小姐,我保证再也不提......”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江晚栀的公寓门口,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他半张脸隐没在昏暗中,眉眼间满是疲倦,整个人风尘仆仆,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可触及江晚栀的瞬间,那双灰暗的眸子骤然一亮,近 乎虔诚地向她奔来。
“晚栀,我好想你......”
他目光紧紧锁着她,想要伸手去抱,却被江晚栀侧身避开了。
“商扶砚,你还有脸来找我?”
她看着他,眼神冷冽如霜,不复往日半分爱意,只剩满溢的警惕与抵触。
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如一柄冰锥,狠狠刺痛了商扶砚。
他盯着自己落空的手,急切地又向前迈了一步:“晚栀......”
“商总,慎言。”
这一次,宁从闻径直挡在了商扶砚身前。
他伸出一只手臂拦住对方,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商总,‘晚栀’可不是你现在能喊的吧?她和你,现在可没有任何关系。”
商扶砚身体一僵,目光随即落在这张带笑的脸上。"
可看着她一身伤,商扶砚只是轻轻拢了拢她耳边散落的头发:“书怡,晚栀不是故意的。她小孩心性,你也不是不知道,无非是这些天看我多照顾了你些,吃醋罢了。我已经让她给你摘花道歉了......”
......仅此而已?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安书怡一下没控制住翻涌的妒火:
“扶砚,这次也只是道歉吗?”
“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说不定都被那群追债的折磨死了!我知道江小姐当年陪你度过了最难的日子,可我只求你多分我一点爱,让我也有个依靠......若你这次还是纵容她,她下次岂不是变本加厉,把我欺负得更惨?”
“扶砚,我也想......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有个名分......”
她带着哭腔,颤抖着手想去拽商扶砚的衣角。
可还未触及,商扶砚便猛地直起身,周身气势骤然转冷:
“书怡,这句话不要再说了。”
“我留你在身边,已经很委屈晚栀了。你若还想光明正大要什么名分,那晚栀怎么受得了?”
“我知道这样亏欠你,你要其他任何补偿都行,唯独名分,不行。”
他目光沉了沉,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执拗,一字一顿:
“晚栀,永远都会是我的妻子。”
安书怡被他冰冷的目光刺痛,连忙收敛起泪水:“抱歉扶砚,我说错话了。我没有想抢江小姐位置的意思,只是......”
“我知道。”商扶砚打断她,拂过她眼角的泪痕,“你一向乖顺,不会让我为难。”
“我让司机先送你去新家。”
说完,他不顾安书怡哀求的目光,将车门关上,把地址交给司机。
正要回医院之际,秘书却慌慌张张跑到他面前,语气急促:
“不好了商总!玫瑰园被太太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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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扶砚动作一顿,脸上空白了一瞬,随即皱眉转向秘书:“......你说什么?”
“玫瑰园是我亲手为晚栀打造的,她怎么可能烧掉?”
他目光如冰,沉甸甸压在秘书身上。秘书抹了把冷汗,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是真的......十分钟前,玫瑰园的看守人打来电话,说太太亲自派人来放的火,他们不敢拦......”
视频里,曾经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如今已不复往日的娇艳华美。烈火席卷之处,唯余一片地狱般的焦黑残骸。
轰——!
商扶砚脑海中仿佛有根弦骤然绷断。慌乱与不安如泄洪般奔涌而下,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晚栀竟然真的把他为她打造的玫瑰园烧了?
当年将玫瑰园送给她时,她感动得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