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观谏脸色一沉,也忙冲过去,想挡在明风面前,护住他:
“绝不是明风!”
可他话音刚落。
“嗤”的一声轻响!
滚烫的热血,突然溅了穆观谏满脸。
他张着嘴,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嘴里蔓延。
他瞪大双眼,眼前好似被一层血雾笼罩,一片猩红的血色。
明风仍然站在那里,胸口处却被一柄长剑刺穿。
穆观谏缓慢地往后看去。
看到沈挽歌拿着那柄长剑。
她眉头轻拢,漫不经心地将长剑收回,淡淡开口:
“那多半,是这个罪奴了。”
更多的鲜血从明风胸口的那个大洞里冒出来。
穆观谏张嘴,竟沙哑得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他将瘫软的明风紧紧抱在怀里,伸手想要堵住那个洞,可血却越流越多。
明风看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笑了笑:“也好,驸马爷。”
“这样,他们就怪不到你头上了......”
他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穆观谏发出绝望的嘶吼声:“救救他——”他抓住沈挽歌的衣角,全身发抖,“求你,沈挽歌,我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啊!”
“真的不是他,也不是我,我求你!”
可沈挽歌只是皱起眉头,后退一步:
“一个罪奴而已,死便死了。”
“我再替你多买几个,你想要什么样的都有,挑你最喜欢的。”
“正好,你那劳什子放身契,也不必浪费我时间去写了。”
穆观谏怔怔地看着她,突然笑了。
他越笑越大声,然后背起明风,一步步,缓慢地走了出去。
此时此刻,他终于彻底恍然大悟——
这个世界,真的不适合他。
7"
穆观谏客气地往前送了送胳膊,谢凌沧的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沈挽歌眸色一沉,眼中更是闪烁着难以置信之色。
一向窝囊的穆观谏,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沈挽歌心中顿时一阵窝火。
谢凌沧直接冷了脸:“银两我自然不会欠你们的,只是这货色我不满意,怎么办?”
穆观谏垂眸:“谢公子觉得呢。”
谢凌沧一字一顿:“听说东家糊花灯的手艺最好。”
没等穆观谏拒绝,沈挽歌便往地上扔了一张千两的银票:
“你亲自糊,价格按十倍给你。”
那张银票在空中打转两下,最后轻飘飘砸在穆观谏的鞋面上。
重如千钧。
穆观谏没捡,而是低声道:“我不会。”
沈挽歌明明知道!她知道会糊花灯的是从前的穆观谏,而不是穿越过来的他。
可沈挽歌却置若罔闻,更冷冷一笑:“卖宫灯的商铺,东家竟不会糊花灯,你们这商铺,是不想开下去了?”
穆观谏的心瞬间一寒。
他闭上眼,手掌微微抖了一下,然后低头将那张银票捡了起来:
“知道了,糊好我会让人送去公主府。”
“绝不会误了今晚的花灯节。”
穆观谏脸色发白,沈挽歌心中顿时涌上一抹不忍。
可她正要开口,谢凌沧便握住她的手掌:“长公主,我想去买点桂花酒。”
沈挽歌立刻收回眼神。
也罢,因为苏将军一事,穆观谏不仅生起了回家的心思,今日竟还当众忤逆她。
正好借机让他长点教训,知道这偌大的大夏,她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接下来几个时辰,为了糊花灯,穆观谏一双手被尖刀刺得鲜血淋漓,痛得满头大汗。
可他不能停,也不敢停,必须要赶在花灯节开始前,做出十盏花灯。
终于,夜幕降临之际,穆观谏完成了十盏花灯,命人将货品送去公主府,便意识模糊地睡了过去。
可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哗啦”一声!兜头凉水浇了穆观谏满头。
他一个寒噤,瞬间惊醒,听到沈挽歌沉声低斥:"
看来他不是有别的想法,而是身体不舒服。
“病了?快去叫大夫!”沈挽歌忙扶着穆观谏,步履匆匆,“观谏,今夜我陪你......”
可她话没说完,谢凌沧的小厮五七便冲进来:“长公主,您快去看看,凌沧少爷他不舒服!”
沈挽歌一顿,迟疑:“观谏,我......”
“长公主快去看看。”穆观谏冷淡开口,“我没事,不过是饮了桂花酒过敏。凌沧兄身子骨本就虚弱,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沈挽歌立刻起身,不疑有他。
毕竟,穆观谏一向如此“窝囊”。
见沈挽歌的身影匆忙消失在庭院中,穆观谏的小厮明风反倒气得咬牙切齿:“驸马爷您......如何又说这种话!”
“今日初一,长公主本就该留宿您这里,更何况她还主动提出来了!”明风语气愤慨,“驸马爷今晚又该悔得睡不着觉了!”
穆观谏却淡淡一笑:“不会。”
那天晚上,穆观谏睡了穿来后最踏实,也最安稳的一个好觉。
睁开眼,已近午时。
明风为他换衣时,忍不住开口:“驸马爷昨晚当真睡得很好,没再像之前那样,念着长公主,念得睡不着。”
穆观谏不由笑笑,当然睡得好。
毕竟,再过六天,他就能回家了。
穿好衣服后,穆观谏便去了穆氏商铺,想最后再交代两句。
穆家做的是宫灯生意,京城只三间商铺,穆观谏是家中独子,父母双亡,穆观谏最亲近的便是跟了他十多年的小厮明风,他早已当明风是亲兄弟,所以,穆观谏准备给明风写一张放身契,将商铺转到他的名下。
转让手续办完仍需几日,还好能赶在他离开前。
穆观谏松了口气,刚踏进店铺门槛,便听到有人训斥。
“你们这做的什么破东西?还不如我家少爷自己糊的花灯!”
“听说你们东家的花灯糊得最好?他人呢?让他来亲自糊!”
穆观谏遥遥望去,对上谢凌沧那似笑非笑的眼。
沈挽歌也陪在一旁。
3
谢凌沧身上那件狐皮大氅,眼熟极了。
穆观谏想了许久,才忆起这大氅本该属于自己。
去年花灯节,他与沈挽歌同游灯市,意外发现了一块罕见的狐皮。
各个达官贵人已将喊价炒至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