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不是有别的想法,而是身体不舒服。
“病了?快去叫大夫!”沈挽歌忙扶着穆观谏,步履匆匆,“观谏,今夜我陪你......”
可她话没说完,谢凌沧的小厮五七便冲进来:“长公主,您快去看看,凌沧少爷他不舒服!”
沈挽歌一顿,迟疑:“观谏,我......”
“长公主快去看看。”穆观谏冷淡开口,“我没事,不过是饮了桂花酒过敏。凌沧兄身子骨本就虚弱,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沈挽歌立刻起身,不疑有他。
毕竟,穆观谏一向如此“窝囊”。
见沈挽歌的身影匆忙消失在庭院中,穆观谏的小厮明风反倒气得咬牙切齿:“驸马爷您......如何又说这种话!”
“今日初一,长公主本就该留宿您这里,更何况她还主动提出来了!”明风语气愤慨,“驸马爷今晚又该悔得睡不着觉了!”
穆观谏却淡淡一笑:“不会。”
那天晚上,穆观谏睡了穿来后最踏实,也最安稳的一个好觉。
睁开眼,已近午时。
明风为他换衣时,忍不住开口:“驸马爷昨晚当真睡得很好,没再像之前那样,念着长公主,念得睡不着。”
穆观谏不由笑笑,当然睡得好。
毕竟,再过六天,他就能回家了。
穿好衣服后,穆观谏便去了穆氏商铺,想最后再交代两句。
穆家做的是宫灯生意,京城只三间商铺,穆观谏是家中独子,父母双亡,穆观谏最亲近的便是跟了他十多年的小厮明风,他早已当明风是亲兄弟,所以,穆观谏准备给明风写一张放身契,将商铺转到他的名下。
转让手续办完仍需几日,还好能赶在他离开前。
穆观谏松了口气,刚踏进店铺门槛,便听到有人训斥。
“你们这做的什么破东西?还不如我家少爷自己糊的花灯!”
“听说你们东家的花灯糊得最好?他人呢?让他来亲自糊!”
穆观谏遥遥望去,对上谢凌沧那似笑非笑的眼。
沈挽歌也陪在一旁。
3
谢凌沧身上那件狐皮大氅,眼熟极了。
穆观谏想了许久,才忆起这大氅本该属于自己。
去年花灯节,他与沈挽歌同游灯市,意外发现了一块罕见的狐皮。
各个达官贵人已将喊价炒至天价。"
穆观谏甚至没能走出谢凌沧的庭院,便彻底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再睁眼,他满身大汗淋漓,猛然坐起身:
“明风!”
可那个总是急匆匆奔来的身影,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那个总是爽朗喊他“驸马爷”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一瞬间,穆观谏心口揪痛得甚至喘不过气来。
房门“嘎吱”一响,沈挽歌推门而入。
见他哭得伤心,一怔,忙上前握住他的手:
“哪里不舒服?”
她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做噩梦了?”
穆观谏突然想起什么,猛然抬头:“明风......明风他,在哪儿?”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安葬他!
沈挽歌一顿,罕见的沉默着。
穆观谏撕心裂肺:“你把明风怎么了!”
他 近 乎 逼问的声音,消减了沈挽歌的心疼。
“穆观谏,差不多可以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过是一个小厮而已,我堂堂大夏长公主,杀了便杀了,需要给你交代吗?”
穆观谏气得全身发抖:“可他没有做过!”
沈挽歌耐心彻底告罄,猛然起身。
“我知道他没做过。”
“轰”的一声,穆观谏耳旁如被炸开惊雷:“你......说什么?”
“你是什么性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沈挽歌叹息一声,“你连一只蚂蚁都不敢随便踩死,更何况是害人。只是凌沧与你不同,他张扬,得理不饶人,如果不推个顶罪之人,这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事情闹大了,对你对我对他,都没任何好处,不如息事宁人!这不是你以前一贯的行事准则吗?最近你到底是怎么了?”
穆观谏如被一头凉水兜头淋下,冷得浑身摇摇欲坠!
因为不想闹大,所以将这件事栽赃给他。
因为不想闹大,所以一剑刺穿了明风的胸膛!
眼前这女子是如此陌生,他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