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应。
“将军这会子上门。
屋角那口空箱,盖子还开着。
我把当票从袖中取出,压回箱底。
厚厚一叠。
六年的。
他从不知晓。
当票压回箱底那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出嫁那年,母亲往我手里塞一对玉镯。
“周家败了,他娶你是为那笔聘银。”母亲红着眼,“你不怨?”
我说不怨。
六年后,我仍不怨。
只是不怨了。
清早,我去给老夫人上香。
祠堂新修的,比周家老宅那座敞亮。牌位前的香炉,是沈清辞置办的哥窑。
我跪下,点了三炷香。
第一炷,谢婆母六年不恶。
第二炭,辞别。
第三炷…...
我顿了顿。
插进炉里时,手很稳。
起身时膝头又疼。我低头看,青砖缝填得严实,没有那年老宅的凉。
门外站着周砚白。
他不知来了多久。
“你今日未去理事房。”
“往后也不去了。”"
我说知道了。
她又站了站。
“库房钥匙,也一并送去?”
我解下腰间那串钥匙。
**小小二十几把。库房的、铺子的、粮仓的。
六年前一把把收进来,磨得锃亮。
递过去时,她双手接。
“夫人……”
“去吧。”
她走了。
屋里静下来。
我把账本收进抽屉。
午间有人叩门。
是周砚白的副将,姓郑,跟着他六年,从前常来回事。
他站得规矩,眼神却不落在我身上。
“将军命我来取那幅西山行军图。”
“库房第三口箱,黑漆的。”
他应声去了。
半晌,脚步声又折回来。
“夫人,图在,可那口箱……”
“怎么?”
“箱底压着当票。”
我没说话。
他也没再问。
走时步子比来时快。
傍晚,沈清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