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
我没等他开口,从他身侧走过。
回偏院,开了所有箱子。
三十六口,如今空的二十三口。
当掉的不必追回,已认不清人。唤的一直是你。”
他仍没说话。
“那年你说粮饷不继,我典了最后一套头面。”
我顿了顿。
“你没问我哪来的银子。”
风从窗隙漏进来,案上纸张微动。
他开口。
“为何不说。”
我看着他。
“你从未问过。”
他没再说话。
沈清辞立在一旁,垂着眼,没看我们。
我把那叠当票从袖中取出。
搁在包袱上。
最上面一张,日期是昨日。
他低头看。
半晌。
“这六年,”他说,“你当了些什么。”
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赤金头面那回,当铺掌柜叹口气,说周家怎至于此。
我答他,周家不败于此。
我转身往外走。
他唤我。
我停了,没回头。
“那三炷香,”他"
初嫁时三十六口,如今空了大半。
只剩几匹不便裁夏衣的厚缎,一套许久没人问的赤金头面,还有他娘留给我的一对玉镯——我舍不得当,也没戴过。
我在箱边坐下。
外头隐约还有焰火声。
膝又开始疼。
当年跪祠堂那夜也是这样的疼。父亲的书房亮着灯,我跪在外头,香换到第三根,门开了。
他没看我,说,
“往后莫哭。”
我六年没哭。
此刻也没哭。
只是坐了很久。
久到焰火声歇了,久到外头有人轻轻叩门。
“嫂嫂?”
是沈清辞。
我没应。
她自己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
“方才席上不见嫂嫂,问了才知您回了院子。”她将锦盒放在桌上,“这是砚白哥哥得的贡茶,我借花献,“哥哥也是来寻嫂嫂的?”
他没答。
她笑了笑,从他身侧走过。
临出门时回头:“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只剩我们两人。
他仍站在门边。
我坐着,没起身,也没让座。
六年夫妻,他进这间屋子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席上,”他开口,“你不该先走。”
我等他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