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这......”
阿娘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珍视。
“这是前年几个受过娘接济的寒门学子家人连夜送来的。”
“虽然粗糙,却是万金难换的百姓心意,娘一直没舍得用。”
“如今你回来了,正好给你做身衣裳,也算是给你添一添这淳朴的福气。”
晏微澜的眼角抽搐了两下。
她转头看向我。
我今天穿了一件蜀锦长裙,这布料是我名下江南织造局送来的贡品。
晏微澜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我面前。
“姐姐这身衣裳真漂亮,不知是哪家绣房的手艺?”
我随口敷衍。
“随便买的,不值几个钱。”
晏微澜冷笑一声。
“姐姐真会说笑,这可是上等蜀锦,十分昂贵。”
“父亲两袖清风,母亲节衣缩食,姐姐却穿得如此奢靡。”
“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咱们相府贪赃枉法呢!”
她猛的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我的裙摆狠狠划了下去。
刺啦一声,名贵的蜀锦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我呆住了。
晏微澜转过身,大义凛然的跪在阿爹面前。
“父亲!微澜此举虽然唐突,但都是为了相府的名声!”
“晏家门风清正,不能让姐姐这种奢靡之风败坏了门楣!”
结果大厅里陷入了一阵寂静。
阿娘颤抖的手摸上我裙摆上的裂口。
“长宁啊......你攒了三年的私房钱才舍得买这么一件没打补丁的衣裳......”
“就这么毁了......娘的心都要碎了!”
阿爹也红了眼眶,痛心疾首的指着晏微澜。"
“你!你糊涂啊!”
“长宁好不容易置办了一身体面行头。”
“你居然给毁了!你这简直是让为父心痛至极啊!”
晏微澜傻眼了。
我强忍着笑意,挤出两滴眼泪。
“爹,娘,你们别怪妹妹。”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贪慕虚荣。”
“我这就把衣服脱下来,以后我也穿粗麻布。”
阿娘一把抱住我。
“不脱!我看谁敢让你脱!”
“长宁,你放心,娘就算去乞讨,也要给你再买一件一样的!”
晏微澜目瞪口呆,彻底僵在原地。
3
第二天,晏微澜主动敲开了阿娘的房门。
“母亲,微澜看您日夜操劳,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微澜在乡下时也曾帮人管过账,不如以后相府的中馈,就交由微澜来打理吧。”
阿娘愣了一下,面露难色。
“微澜,管家可是个苦差事,你刚回来,还是多歇息几天吧。”
她扑通一声跪下。
“母亲若是信不过微澜,微澜这就撞死在这柱子上!”
我刚好端着茶水走进来,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娘!既然妹妹一片孝心,您就成全她吧!”
我迫不及待的从怀里掏出账本,连带库房钥匙一股脑塞进晏微澜怀里。
“妹妹,相府的家底都在这里了,以后就辛苦你了!”
晏微澜抱着账本,嘴角不断上扬。
晏微澜回到房间,迫不及待的翻开账本。
账本开头写着欠城东猪肉铺王屠户三两银子。
接着翻过去,上面记着拖欠城西米行张掌柜五两银子。"
阿娘走过来,一把抱住我,哭得满脸是泪。
“长宁,你是不是嫌弃爹娘穷,想抛下我们?”
“娘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可娘是真的舍不得你啊!”
我看着阿娘发白的袖口,心里一阵酸楚。
这群穷鬼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晏微澜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一家人抱头痛哭。
我叹了口气,认命的放下包袱。
“行吧,我不走了。”
晏微澜眼底闪过冷意,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管家老李颤巍巍的走进来。
“老爷,夫人,既然二小姐找回来了,今晚是不是要办个接风宴?”
阿爹沉吟片刻,点头。
“理应如此。”
“去账房支十两银子买只烧鸡,再打两角好酒。”
晏微澜听到十两银子买烧鸡的安排,眼神微变。
堂堂当朝首辅的接风宴居然只有一只烧鸡。
她大概以为阿爹在故意试探她。
“父亲,不必破费了。”
“微澜在乡下吃惯了粗茶淡饭,只要能和家人团聚,吃什么都是美味佳肴。”
阿爹满眼赞赏的看着她。
“好孩子,不愧是我晏家的骨肉,这般高风亮节。”
“既然如此,老李,那十两银子省下来吧。”
“今晚就吃白菜豆腐汤,正好清热去火。”
晏微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妹妹,多吃点豆腐,补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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