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当年你闹得他失去学业,如今补偿他,难道不应该吗?反正你也不需要。”
她淡淡垂下眼帘,可傅砚辞没有错过她眸中转瞬即逝的讥诮。
她说:“毕竟你当年为了当上我丈夫,不是亲手放弃了深造的机会吗?”
轰——
傅砚辞耳边仿佛有山峦崩塌。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对她一见钟情,知道他当年为了娶她,放弃了来之不易的海外顶尖学府的录取资格。
她知道他有多爱她,所以此刻才能如此从容地将这份爱化作利刃——
狠狠扎回他心口。
悲愤如潮水席卷心间,最终却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傅砚辞怔了片刻,轻声开口:
“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5
“什么?”许晚凝立刻追问,似乎只要他不再闹,什么条件她都愿答应。
傅砚辞眼神平静得可怕:“把我送你的平安锁还给我。”
许晚凝一怔,语气里带上不解与一丝......迟疑。
“你要它做什么?那不是你父亲的遗物,说只送给......心爱之人吗?”
傅砚辞唇角牵了牵,笑意却不达眼底:“因为,你不配......”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便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许晚凝接起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她眉眼顷刻柔和几分,低声应道:“好,等我。”
挂断后,她才转回视线。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傅砚辞淡淡移开目光,“把平安锁还我。以后你想给陆安词什么,我都不再过问。”
许晚凝的心神似乎已被那通电话牵走,闻言头也不抬道:“好,我让管家送来。”
说罢,转身离去。
病房重归寂静,疲倦如潮水般将傅砚辞吞没。
他从未感到如此疲惫,也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离开许晚凝。
他在医院休养了一周。出院那天,民政局发来提醒:傅先生,三日后请您准时领取离婚证。
原来只剩三天了。"
1
许晚凝精神出轨了自己的男学生。
向来傲气不可一世的傅砚辞把这件事闹的满城风雨,终于让许晚凝回归了家庭。
两人和好后参加的第一次宴会,傅砚辞和死对头起了争执。
对方酒意上头,气急败坏:
“傅砚辞,你得意什么?难怪大家都说你是悍夫,你家许教授不过和人小男生谈谈心,你就满大街喊捉奸,闹得满城风雨!谁能有你不要脸啊!”
“那个叫陆安词的男学生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都要怜爱他了!”
这个名字的出现,如惊雷砸进水面。
四下瞬间寂静,宾客们或探究、或看戏的目光落在傅砚辞身上,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全身的气焰。
他脸色微变,却仍高昂着头颅转向许晚凝,等待她的否,哪怕只是一句话。
可她只是垂下眼帘,只字未言,淡漠得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傅砚辞脑中那根紧绷已久的弦,终于断裂,这些日的体面也再难维持。
回家的车上,他久违地向许晚凝发了火,言辞锋利,却掩不住尾音的颤抖。
“许晚凝!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旧事重提,你为什么不开口?为什么不帮腔?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拿刀往我心里扎吗?你是不是还......”
还记着陆安词。
车子猛地刹停,将最后他这几个字生生截断。
窗外雨声淅沥,车内寂静如死。
良久,许晚凝才缓缓降下车窗。微凉的夜风涌入,她像是终于舒出一口气:“傅砚辞,我已经回来了,你还想怎样?”
她微微侧过头,眼底精心维持的温柔褪尽,只剩深深的疲倦。
“我和他,明明没有做出任何实质对不起你的事。”
“你逼得他退学,现在,连我也不肯放过,是吗?”
女人平静的质问,却似千钧重锤,在傅砚辞耳边轰然炸响。
是啊,许晚凝与陆安词之间,从来克制守礼。
他们肢体上从未越界,只谈诗书文理、哲史政论,在旁人眼中无有任何不妥。
不过是往来书信999封,封封“晚凝亲启”;
不过是每周日深夜固定的约会,专门定制的情侣戒指;
不过是许晚凝将陆安词备注为“挚爱”,与那一句——
抱歉,今生相遇太迟,但你是与我唯一灵魂共鸣之人。
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真正的丈夫。"
刺骨的冷水浸透身体,寒意也逐渐冻结心脏,他的怒骂与反抗越来越微弱。
终于,在第九十九桶水落下时,他声音颤抖着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我错了......”
身上的钳制终于松开。保镖退开几步,平静地将那句道歉汇报给了许晚凝。
傅砚辞面色青白,像块破布般瘫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极致的寒冷让四肢僵硬,屈辱交织成一滴泪,缓缓从他眼角滑落。
昏迷前最后一幕,是好友冲过来为他披上外套,哭喊着拨打急救电话的画面。
直到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再次将他唤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头痛欲裂,喉咙肿痛得像堵着石头。
刚咳了两声,一杯温水便递到了面前。
傅砚辞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杯子——
下一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回去!
“滚!咳......”
杯子在地上炸开刺耳的碎裂声,他喘着气,极力压下眼眶的酸涩,“我不想看见你......”
许晚凝擦了擦袖口溅上的水渍,脸上没什么表情。
“傅砚辞,你也知道难受?”
“安词被你泼水后高烧了一天一夜,你怎么没想过他会不会难受?”
傅砚辞撑起身子,语气讥讽:“这么心疼你的陆安词,还来找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手机忽然一震。
好友发来一条疑惑又焦急的消息:
砚辞,有人以你的名义把陆安词推荐给了S大沈教授!你知道这事吗?
S大,沈教授......
那不是父亲生前的挚友吗?
父亲去世后,沈教授感念旧情,对他多有照拂,甚至许诺给他一个深造名额。
可现在......
傅砚辞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地盯向许晚凝:“是你!”
“许晚凝,你凭什么用我的名义把陆安词推给沈教授?你明知道那是我爸去世,沈教授才留给我的机会!他算什么东西?他也配?!”
与他的歇斯底里不同,许晚凝显得异常平静。
她微微蹙眉,似乎不满他的用词:“安词怎么不配?”
“他如今是我的义弟,自然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