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她,早已看淡了一切。
三十年光阴匆匆流去,世事磨平了她的棱角,碾碎了她的骄傲,她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因为,她早已一无所有。
然而,她不争不抢的表态再度触怒了陆景渊。
这一次,他的怒火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不知该说什么,黎清月争,他怒,不争,他更怒。
此刻的陆景渊,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好像要失去什么了,无可挽回地失去。
凭什么!为什么!
他不会失去,永远不会!
陆景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掠夺欲。
他拿出了铁链,黎清月的手脚全都被牢牢绑住了。
黎清月慢慢闭上眼睛,任由他将她当成玩物一般随意对待。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痛苦,很快就会迎来终结。
陆景渊折腾了很久很久。
他是皇帝,更是以草莽身份爬上来的武将,黎清月从三十年前就跟他相识,陆景渊对她比任何人都熟悉。
两个人生了三个儿子了,陆景渊有的是手段让黎清月只看到他一人。
直到天色变亮,要去上早朝了,陆景渊才冷着脸起身。
帘帐拉开,某种浓烈暧昧的气味蔓延。
陆景渊任由旁人服侍他洗漱更衣,穿戴完毕后,未看承欢一夜的黎清月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早已奄奄一息的黎清月才哑着声音吩咐人给她洗漱。
她的时间不多了,离开总得体面一些。
黎清月仔仔细细把自己洗干净,她没有穿宫服,而是穿了一身普通的素衣。
随后,她便端坐在正殿,等着三个儿子来。
其实,她知道孩子们一个都不会来。
哪怕他们知晓父皇母后昨夜吵了架,陆景渊带着一脸怒意离开,他们也不会来。
因为,他们已经被陆景渊教成了冷酷的权力生物。
心疼母亲的事,他们做不到,但要是黎清月妨碍他们争权夺利,那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来找黎清月。"
见到那药汤,原本脑袋混混沌沌的黎清月,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她的心跳飞快。
从早晨开始,她就隐隐约约认为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看到这碗药汤,她终于想起来了。
裴寒峥要了她一整夜,最后连床单都没法看了。
她只想着快些煎熬结束,却偏偏忘了,让他给她准备一碗避孕药汤。
黎清月立即就站了起来!
避孕药肯定是越早吃越好,否则效果就会越来越差。
黎清月来不及多想,只跟裴芯瑶说了一句她有急事,就匆匆往裴寒峥的院子里跑。
她跟裴寒峥的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可她只能去找裴寒峥帮她准备避孕药。
然而,她还没有走出院子,一个人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姑娘这是去何处?”
开口的人是个女子,看上去有些其貌不扬。
她发觉黎清月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便笑着解释:“我是侯爷派过来专门为您提供方便的。往后您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告知我便可。”
一边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了裴寒峥的令牌。
这种令牌无法仿制,黎清月相信了她。
来不及多想,黎清月紧接着道:“我想找侯爷求一副药……避孕之药。”
那人没想到黎清月为的是这件事,表情有些微妙。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点头:“我这就去通禀侯爷,姑娘稍等片刻。”
黎清月等了足足一刻钟。
她推测这个女的应该是早就跟着她了,看她神色匆匆,她才暴露出踪迹,跟黎清月交涉。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子回来了。
“清月姑娘,老夫人有请。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黎清月看了那个女子好几眼。
女子一副恭敬的模样。
黎清月很清楚,面前这个女子肯定是有几分本事。
她如今被派到此处,估计就是为了看住黎清月。
裴寒峥还真喜欢杀鸡用牛刀。"
此刻,黎清月的耳边嗡嗡作响,大脑非常混乱。
她真心没想到,系统竟然选定了裴芯瑶。
不过想想也合理,陆景渊上辈子最爱的那个人估计就是裴芯瑶。
他的爱人死在他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那么后面再多的女人,也跟浮云没有区别。
上一世,黎清月用了三十年还是没能将陆景渊攻略成功,甚至还用了系统的一个好孕金手指。
这一世,它肯定会更加谨慎,选择胜算更大的宿主。
黎清月救下了本应该走向死亡的裴芯瑶,它也正好见缝插针,拿出它能给予的奖励,让裴芯瑶作为它的宿主,继续去完成攻略任务。
不过,黎清月不太清楚为什么她会听到系统选择宿主的一些对话。
或许是因为她是系统的前前任宿主,这个时空的能量波动混乱,她跟裴芯瑶距离太近,才听到了只言片语。
得知系统选择的宿主是裴芯瑶,黎清月的心情没有半分变化。
尘归尘,土归土,上一世的故事在上一世结束,黎清月真心不想再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对一个男人付出全部,陪他度过二三十年,最后成了孤家寡人不说,还魂飞魄散了。
她到底要蠢到什么地步,才会继续趟这趟浑水。
重生一世,黎清月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有了系统,裴芯瑶今天夜里肯定不会有事了,黎清月假装没有听到任何对话,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阳光明媚。
黎清月早早就起了床,给两位主子准备饭食。
男丁们全部抓走,旁支的女眷们不归她管,老夫人也对她们不闻不问,那黎清月负责好老夫人和裴芯瑶的日常伺候就行了。
黎清月做的饭非常美味,老夫人心情不佳,却还是将饭吃得干干净净。
裴芯瑶更是在一大早就睁开了眼睛。
得知被救的过程后,她并没有把黎清月当成救命恩人的意思,对她态度非常疏离。
黎清月压根就不在乎。
古代主仆有别,阶级统治把人分成了多层。
黎清月是个签了死契的奴婢,她救裴芯瑶,是她的功劳不假,但裴芯瑶没必要对她感恩戴德。
黎清月也不需要。
她只需要让裴寒峥对她论功行赏就行。
所以,黎清月还是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事。
比如早饭,她是认真琢磨过的,味道相当美味。
到了一个没有网络的古代,黎清月总要给自己找一些爱好。
找来找去,美食是最简单也最安全的爱好。"
但这种事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说。
她犹豫了片刻,对裴寒峥道:“奴婢有急事想跟侯爷禀报,请侯爷屏退左右。”
裴寒峥的眉头微皱,跟她对视。
黎清月眼神中的急切之意分外明显。
短暂停顿了一瞬,裴寒峥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是。”
裴寒峥又对黎清月道:“你跟我过来。”
黎清月跟着他,走进了正堂。
“到底有何事?你说吧。”
黎清月没有犹豫,立即把她刚才在门口的发现,原封不动转述给了裴寒峥。
为了防止他不信,黎清月还模仿了一遍那个男人的话。
本来裴寒峥的脸色还略带一些放松之色,渐渐地,他的表情越来越紧绷,目光越来越凛冽。
沉默良久,他才道:“你说的是真的?你如何懂得那外族之语?”
黎清月把早就想好的说法告诉了裴寒峥:“奴婢的老家在边塞之处,两国贸易发达,还没被卖到裴府之前,街上来来往往做生意的商贩中,总有一些外族之人。”
“后来在那里过不下去了,奴婢的爹才带着全家往南走。奴婢从小就爱听别人说话,他的口音韵律极为奇特,便记住了。”
她这个借口其实无懈可击,就看裴寒峥到底信不信。
裴寒峥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问了她另外一个问题:“你原可以一走了之,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可你还是回来了,为何?”
黎清月苦笑了一下:“奴婢只是不希望悲剧重演,一旦危难爆发,主子们还能有一线生机,府内那些奴才,怕是想活都活不下去了。”
“你可真是菩萨心肠。”
裴寒峥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黎清月没有吭声。
她不算是真圣母,上辈子,她也杀过人。
有时候想想,黎清月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回到现代。
她的手上是真沾过人命。
上一世,她一刀刺死了一个衣服已经脱了一半、妄图欺辱一对母女的歹人。
当天夜里,得知那人真死了,黎清月就发了高烧。
那时其实她跟陆景渊的感情挺不错,陆景渊得知她杀了一个坏人,还夸了她好几句,说她不愧是他的女人。
看她梦魇难醒,他便把她抱在怀里,一声声阿月阿月地哄着,一整夜都牢牢抱住她,任由她哭闹咬他,他都没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