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火。
他只知道,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咆哮,在叫嚣着要冲出来。
那个人走了。
他让她走的。
他亲口说的,让她走,以后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她走了。她应该走的。
她嫁给张砚,嫁给她喜欢的人,过她想要的生活——这不正是她求的吗?
那他为什么——墨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退下。”他说。
太监如蒙大赦,爬起来,退了出去。
门关上,殿内陷入寂静。
墨离坐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碎片,看着那滩渐渐干涸的茶水,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上官靖……”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是什么?
是恨吗?是不甘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夜,他怕是睡不着了。
三日后,宫宴。
这是秦国每年一度的秋宴,百官齐聚,觥筹交错。张砚身为大理寺卿,又兼国师之子,自然在受邀之列。只是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靖儿穿着他新制的衣裙,月白色的云锦,绣着淡淡的银纹,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月宫里走出来的仙子。发髻如云,只插了一支白玉簪,耳垂上坠着两颗明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挽着张砚的手臂,走进大殿。
满堂的目光,一瞬间都落在她身上。
“那是谁?”
“张大人身边的女子,好生面生……”
“你竟不知道?那是怡红楼的花魁,靖儿姑娘。听说张大人为她赎了身,不日就要迎娶过门。”
“花魁?青楼女子?张大人这是……”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
忽然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你们可知那靖儿姑娘是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