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迟哥要放出安夏的私密照和小电影,要是谢家的人知道了你要和这样一个女人订婚,说不定就松口让你娶明溪姐了。”
“迟哥,你这么做不怕安夏跟你闹呢?她要是报复你......”
谢迟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报复?她一个山区里走出来的小镇做题家,有什么资本报复我?”
“这种人花点钱就像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不高兴了买点奢侈品哄哄就会乖乖躺下任你艹......不过我可警告你们,订婚宴之前绝不许有任何风声传到安夏那里!”
“哈哈哈,迟哥放心,兄弟们嘴牢着呢!那我们就提前祝你得偿所愿了......”
门外的安夏浑身如坠冰窖,血液都仿佛凝住了。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像是一支利箭,狠狠扎在她的心口。
她怔怔地望着清冷矜贵、满脸冷漠的谢迟,怎么都无法把他和曾经热烈追求自己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安夏是带着奶奶的期望和所有的积蓄来到港大的,还欠下了数万元的助学贷款。
因此,她不敢放松学习只为了每年拿到奖学金,不敢与人社交只为了少花钱,不敢谈恋爱乱花钱只为了减轻奶奶的负担......
直到那日在暴雨中她不慎摔倒,裤子被锋利的石头划破,她站起来也不是倒在地上也不是。
手足无措的时候,是谢迟为她撑着伞,将自己的外套借给她系在腰间。
第二天,她将外套洗干净还给了谢迟,才知道他就是港大赫赫有名的校草。
从那之后,谢迟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鲜花和礼物没有断过,可她一点不收,甚至拒绝过他很多次,却敌不过他愈发猛烈直白的追求。
他会注意到她磨脚的鞋子为她送上创口贴,会注意到她爱吃的菜特意吩咐厨师为她留一份,会在所有人都避开她身边的座位时毫不犹豫坐在她的身侧......
所以在谢迟再次表白时,她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两人在一起后,谢迟更是恨不得将她宠到天上去,节日鲜花礼物、浪漫烛光晚餐更是数不胜数。
安夏也提过,她不需要这些。
谢迟却告诉她,因为他爱她,所以才心甘情愿为她花钱,想把最好的给她。
可她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成了他为了另一个女孩,狠狠伤害她的回旋镖!
明明她从来想要的就只有他的爱,而不是他的钱!
安夏想要冲进去质问谢迟,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一个音节。
而且他说的没错,她一个平民,凭什么报复他?!
她浑浑噩噩地跑开,泪水混着雨水砸在地上,漫无目的地跑进了图书馆。
玻璃镜面上,倒映出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安夏苦笑,打开图书馆电脑,登录邮箱。
第一封邮件赫然是美国常春藤名校发给她的邀请函。"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飞快来到她面前,大喊:
“安夏!辅导员正在到处找你呢!你赶快去他办公室一趟吧!”
4
安夏脸色骤变。
辅导员找自己做什么?
她随意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赶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辅导员一脸凝重,苏明溪眼眶含着泪委屈地站在一边。
见安夏到了,辅导员严肃地质问她:“安夏,学校实验室机密数据被盗,学校查看了门禁记录,昨天只有你和苏明溪进入过实验室,苏同学说根本没动过数据——”
她语气加重,“你要知道,这批实验数据关系到学校的科研进展,关系到港大和京大的竞争,绝不容有失,若是被学校抓出来,那就不单单是记过处分了!严重的话,学校要追究法律责任!”
安夏眉心骤然一跳,双手捏拳,斩钉截铁地回答:“老师,我昨天确实进入实验室不假,导师吩咐我为他记录几个关键数据,但我绝没有泄露实验数据。对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点开自己与导师的聊天记录递给辅导员。
“老师,昨天进实验室的时候,我特意开了和我导师的视频,只要你和他联系一下就知道我在记录完数据后就关闭了电脑......”
辅导员看着微信聊天里清楚的时间记录,心中怀疑的天平倾向了苏明溪。
“苏同学,你进实验室做什么?实验室的电脑操作后台都有记录,只要核对一下就清楚究竟是谁!”
严厉的话语让苏明溪脸色唰地一白,手脚发麻。
安夏也微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拿着一个两用U盘走了进来,嗓音清冽冷漠:
“老师,不必查了。”
谢迟大步流星走到苏明溪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将手中的U盘递给辅导员。
“我已经在安夏同学的背包里找到了这个带着实验室机密数据的U盘,我可以替苏同学作证,昨天我亲眼看到安夏拿着这个U盘鬼鬼祟祟在和什么人交易,特意留了个心眼,把U盘截了下来。”
辅导员打开U盘,里面果然是消失的实验数据!
而安夏则是僵在原地,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昨天她回寝室后根本没有出过门,怎么可能会和人交易?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和委屈,声音都在颤抖:“老师,我的导师可以帮我作证,这项实验一直是我和导师一起进行,有些机密数据甚至就是我本人计算而出,我根本没必要拷贝出来......”
辅导员眉心紧蹙,狐疑的眼神又落在苏明溪身上,吓得她心头一跳。
谢迟一个侧身,挡住辅导员锐利的眼神,从口袋中取出那张一千万的支票,眉头轻挑语气轻蔑:
“没必要?安夏,你卖数据不就是为了钱吗?”
“这张支票,就是和你交易的人交给你的报酬,这一点班上同学都可以作证。”
话音落下,她的几位室友就挤在门口大声补充:“是啊老师,昨天我们也看到安夏拿着U盘一个人跑出去,今天早上就收到了这个支票!泄露数据的人一定是她!毕竟她缺钱得很,学校停了她的助学贷款,她都上不起学了!”"
这笔钱的确是谢母给她的分手费,只是她从来没打算要!
“谢迟,这钱——”
她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一道女声打断。
“听说安夏同学是以贫困生的资格破格入学的?为此学校还帮你申请了极低利息的助学贷款?”
苏明溪一身高定服装,眉眼精致,款款走到谢迟的身边,眼神却直直地盯着她。
安夏呼吸一滞。
下一秒,谢迟眉眼如冷霜,将手中的支票狠狠砸在她脸上,眸底的厌恶毫不遮掩。
“我会向校方建议,对你的助学贷款进行审查。”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千斤巨石重重砸在安夏的心脏上,让她瞬间慌了神。
她一把攥住他的衣角,眼眶泛红。
“谢迟,你要做什么?”
他抽出衣角,皱紧眉头掏出手帕擦了擦被她碰过的地方,随手扔在地上。
“我不喜欢一身铜臭味的人随便碰我的东西。”
“助学贷款是留给真正读不起书的人的,像你这种人,不配。”
说罢,谢迟和苏明溪并肩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安夏手臂垂落在身侧,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颤抖。
很快,下午校方就在校园网和学校公告栏上公布了暂停安夏助学贷款的公告。
她站在校园公告栏面前,双手捏成拳,紧咬着下唇。
没了助学贷款,靠着奖学金根本无法覆盖她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奶奶为了供她读书向村里人借的十万元欠款。
明明是盛夏,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寒,冷意从皮肤表面钻进骨缝里。
身后有幸灾乐祸的同学经过,窃窃私语。
“还装委屈呢!真不要脸!”
“明明卖了那么多钱,还要伪装自己是个贫困生骗取助学补助,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各种侮辱难听的话充斥着安夏的耳朵,让她崩溃地捂住耳朵逃离。
谢迟远远地就看到了安夏哭着跑开的背影,脚步微微一抬,手心不自觉捏紧。
一旁的苏明溪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
“你在担心安夏吗?”
谢迟沉默了片刻,才从鼻翼间发出一声清嗤:“怎么可能?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罢了。”
安夏在校园内的未名湖边坐了很久,在手机上写好一封申诉陈情的邮件后发给了校方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