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说什么呢,就是全部上交,我都可以!以后我每个月的定量也交给大姐保管。”
阮甜听了,心中越发妥帖,不亏她使了一点小心眼,让阮梨去上班。
时光流转,倏忽间便滑入了1970年的深冬。
这一年,是阮家在沪市落脚的第一个新年,阮甜攒下的积蓄也足够厚实,再也不用像在柳叶村时,攥着皱巴巴的毛票算计着买面买肉。
腊月二十八,罗小娟像往常一样去巷口摆摊卖馄饨。寒风凛冽,她却赚得满心欢喜,想着再攒几个月,就能给儿子添件新棉袄。
可傍晚收摊回家时,她整个人却像被抽走了魂魄,脚步虚浮,一进院门,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杨招娣正擦着灶台,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抹布迎上去:“小娟,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还是馄饨摊不顺遂?”
罗小娟扑进杨招娣怀里,哭得肩膀直抽噎,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妈……我、我真是个糊涂东西,我太不是人了……”
她抹了把眼泪,羞愧难当:“我不该怀疑甜甜姐的!我当初居然还觉得她是为了钱才管着我,结果……结果今天碰到几个相熟的街坊,他们说、说那个骗子跑路了!”
“骗子?”杨招娣心头一紧。
“就是那个说能从南下倒腾紧俏货的人!”罗小娟泣不成声,“他答应了十几个人,说能搞到供销社卖一百多块的上海牌手表,只要五十块就能拿下。我当时差点就信了,要不是甜甜姐拦着我,说那是骗子,我今天就把攒了大半年的钱送进去了!”
她越想越后怕,浑身发抖:“现在好了,那骗子卷着钱跑了,大家少的被骗二十,多的被骗一百多。这年代又没监控,上哪找人去?钱全打了水漂……”
若是真被那骗子骗走,不仅她欠阮甜的钱还不上,家里冬天烧不上暖和的炭,罗小天的新棉袄也泡了汤,甚至连阮向晨帮她找的活计,都可能保不住。
杨招娣听着,心里也泛起一阵寒意,随即又庆幸地拍了拍罗小娟的背,语气带着欣慰:“你这傻孩子,念书是少了点,但你命好啊。你甜甜姐可是正经中专生,脑子活泛,见识比咱们多太多了。以后她的话,你可得句句听着,别再犯浑了。”
年夜饭的桌上,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子,连饺子馅都是实打实的白菜猪肉与韭菜鸡蛋,油花厚实,香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