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阮甜把烤鸭往胳膊底下一夹,另一只手紧紧护着口袋,“先跟我回家,我给你卷个烤鸭饼吃。咱们好好聊聊,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着花钱,还找这么个神神秘秘的人……”
阮甜将一脸不服气的罗小娟拽在手里,那姑娘梗着脖子,马尾辫甩得老高,嘴里还嘀嘀咕咕:“甜甜姐,你凭什么拦着我?我这是为了咱家好!”
若不是阮甜平日里帮衬罗家无数,早把威信立得稳稳的,换做旁人,罗小娟早挣开手闹翻天了,她哪肯乖乖跟着走。
一路上,阮甜眉头紧锁。罗家馄饨摊子如今是街坊里的香饽饽,一天能卖出去两三大盆,可杨招娣包得手酸,馅料全靠她凭经验配,少一分味都不行。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罗小娟那股眼高手低的劲儿,再把之前借出去的钱要回来。等踏进罗家院门时,她脸上早已换了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罗家低矮的土坯房里,昏黄的灯泡晃悠悠挂在房梁下。杨招娣正趴在案板前包馄饨,指尖翻飞得飞快,可馅料总配不出原先那股鲜劲儿,只能笨手笨脚帮着包,包出来的馄饨大小差不多,圆滚滚的。
见女儿罗小娟垂头丧气、一脸委屈,而阮甜更是眉头紧锁、愁容满面,杨招娣心里“咯噔”一下,擦了擦满是面粉的手,快步迎上来,声音里满是急切:“甜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小娟这孩子,是不是又闯祸了?”
阮甜没应声,反手从布包里掏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和大票,“啪”地放在八仙桌上,那崭新的400块钱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她拉过一把板凳坐下,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杨姨,我今天路过萃华楼,亲眼看见小娟跟萃华楼的老板谈生意,他看中了小娟的馄饨,以后咱们家的馄饨全供给他家,还先给了400块钱定金呢!”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满是担忧:“可我转头就看见小娟要把这钱塞给一个陌生男人!那男人看着就不像好人,鬼鬼祟祟的。要不是我眼尖拦住了,这400块钱可就血本无归了!”
杨招娣一听,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擦手布“啪嗒”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正要溜的罗小娟,扬手就要拧她的耳朵,声音又急又气,带着哭腔:“好你个没良心的罗小娟!我跟你爸起早贪黑,天不亮就起来和面、调馅,咱们家还欠着甜甜一百多块钱没还呢!你倒好,倒把辛苦赚来的钱送给陌生人?你是想气死我吗!”
“哎呦!妈!你松手!不是这样的!”罗小娟疼得龇牙咧嘴,拼命挣着,眼眶也红了,“我跟你说,那个人不是陌生人,是我特意从黑市找的!他说他马上要南下,那边能买到做馄饨的机器!我是想让他帮我买一台,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天天包到手酸,不用再被馄饨皮子磨破手了!我都是为了咱们家好啊!”
阮甜适时开口,语气放缓,却字字戳心:“小娟,你这话听着是孝顺,可你想过没有?咱们家的馄饨现在卖得好,全靠杨姨手包的味儿正,街坊邻居吃的就是这份口感。机器包的馄饨,皮子厚、馅死板,哪有手包的香?到时候萃华楼嫌味道不对,退了货,咱们家的摊子还怎么开?”
杨招娣本就有些犹豫,一听阮甜这么说,立刻连连点头,松开罗小娟的耳朵,转头瞪着女儿:“对啊!小娟,甜甜说得对!咱们做人就得本分!街坊邻居爱吃咱们的馄饨,是因为咱们用料足,猪肉选的是前腿肉,韭菜都是清晨现割的,皮和馅全是自己亲手做的,口味才独一无二。你用机器糊弄人,这不是舍本逐末吗?传出去以后谁还买咱们家的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