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落,她便从旁人零星的交谈中证实了猜测。
这个男人,正是萃华楼的大老板张大华。而罗小娟此番前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让张大华亲口尝一尝她亲手做的馄饨。
前些日子,罗小娟无意间得了一场天大的机缘。她在旧书市场闲逛时,偶遇了一位深藏不露的老先生,对方手中藏着许多早已失传的古早菜谱,还破例将一手秘制馄饨的配方传给了她。
靠着这独一无二的秘方,罗小娟的馄饨摊一夜爆红,生意火爆到供不应求,十里八乡的人都特意赶来,就为了吃上一碗她做的馄饨。
得了菜谱之后,罗小娟潜心钻研,还正式拜了老先生为师。老先生告诫她,炒菜讲究火候与功底,她年纪尚轻,比不过酒楼里炒了几十年菜的老师傅,与其硬碰硬,不如退而求其次,专注在面食上下功夫。
罗小娟听得进去,从此一心钻研饺子、馄饨这类面食,再配上师父传授的独家酱料,做出来的味道鲜香独特,旁人怎么模仿都学不去。
而老先生将一身技艺传给罗小娟后,就去投奔自己的侄子了。他年纪大了,需要人养老送终,他的存在似乎是上天赠给罗小娟的机缘,旁人羡慕不来。
这些发生在市井里的变化,阮甜大半时间都待在学校里埋头读书,自然一无所知。
此时的萃华楼大堂里,张大华看着眼前这个锲而不舍的年轻姑娘,眼底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他在餐饮行当摸爬滚打多年,压根不相信一个普通姑娘,能做出堪比百年老店大师傅的美味。
可鼻尖萦绕的香气实在太过诱人,那碗馄饨汤色清亮,馅料饱满,香气浓郁,与他平日里吃过的寻常馄饨截然不同,勾得人食欲大动。
鬼使神差之下,张大华拿起勺子,舀起一只馄饨送入口中。
虾仁的鲜、面皮的滑、料汁的香在舌尖瞬间炸开,口感丝滑爽口,回味香甜绵长,与他从前吃过的任何一种馄饨都天差地别。
好吃得让他几乎停不下来,一口接着一口,等他猛然回过神时,一整碗馄饨早已见了底。
罗小娟望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自信从容的笑意,轻声问道:“怎么样,张老板?我这馄饨,不比您店里的差吧?若是您店里需要,我可以每月按时给您供货。”
张大华先是被这姑娘的胆量与执着折服,更被这碗实打实的美味彻底征服,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好,我答应与你合作。只是萃华楼是百年老字号,你每日送来的馄饨必须保证新鲜足量,若是质量出了问题,我们的合作立刻终止。”
“那是自然!”罗小娟爽快应下,眼底满是欣喜。
张大华当即带着罗小娟走进了酒楼内侧的茶室,显然是要正式签订合作合约。
阮甜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睁睁看着张大华从抽屉里取出整整400块钱,郑重地交到了罗小娟手中。
那一瞬间,阮甜气得心口发闷,几乎要当场失态。
凭什么?
凭什么罗小娟凭着一点机缘,就能如此轻易地赚到这么一大笔钱?
她难道忘了,当初她母亲重病大出血,躺在医院里命悬一线时,是谁毫不犹豫拿出钱来,救了她们母女一命?
若是罗小娟还有半分良心,就该第一时间把那笔救命的医药费还给她,而不是拿着机缘赚来的钱,自顾自地飞黄腾达!
阮甜一直目送着罗小娟的身影拐过街角,彻底没了踪影,这才从旁边的墙根处走出来。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刚换出来的票,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必须把那两百块钱弄到手。
思来想去,阮甜彻底掐灭了从赵书英那儿再骗点东西的念头。一只破烤鸭,怎么能跟两百块巨款比?那点蝇头小利,配不上她现在的野心。
她二话不说,径直去了副食店柜台,交钱、拿票、挑了一只油光锃亮的大烤鸭,用荷叶包好,拎在手里。随后,她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悄悄跟在了罗小娟的身后。
罗小娟显然是有意甩人,一路左拐右拐,专挑那些僻静狭窄的小巷子走。最后,她在一处偏僻的老巷口停了下来,轻轻吹了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