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芯瑶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看着黎清月,半晌没有开口。
黎清月认真等待着她,脸上只有平静和疑惑。
裴芯瑶咬着牙,她终究不舍得撕下自己的脸面。
捡黎清月不要的男人,对她这种身世高贵的大小姐来说,实在太过于耻辱。
“……你把这话带给你的相好,他就明白了。”
黎清月却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我已跟他恩断义绝。从前我们就不是相好,我不过是把他当成兄长看待,看他不容易,对他多照顾了几分。”
裴芯瑶听到她的话,脸色一阵缓和,又一阵绷紧。
“我不管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反正你去找他,把这句话递到!”
黎清月看着面前天真无邪的大小姐,心里想着,其实裴芯瑶的确更适合陆景渊。
陆景渊一直偏爱天真单纯的高门贵女,裴芯瑶应该会受到他的善待。
但黎清月肯定不可能直接答应下来。
她没有说什么,只说自己要考虑几日,随后去找了老夫人,把裴芯瑶跟她的对话和盘托出。
裴芯瑶不是不知道她是老夫人派来的人,可黎清月是她唯一信任的对象,她如今也没办法,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
老夫人听完了黎清月的陈述,脸色越来越差。
她过了好久才道:“你只管去,去找出那个奸夫!”
黎清月却谨慎道:“夫人,这件事侯爷已经插手了。他若是想要揪出幕后之人,必定易如反掌。可他没有。”
“大小姐暗地里联系的那个人,是军营中的,更是侯爷手底下的人。侯爷选择不把那人揪出来,或许是因那人有几分能力。侯爷一向爱惜人才。”
“若是奴婢去了,将人给抓住了,那人在军营身败名裂,要是侯爷少了左膀右臂……那就不妙了。”
老夫人一听就清醒了。
黎清月说的有道理。
一时之间,老夫人也拿不定主意了。
“你夜里直接问寒峥,看他到底如何处置。我老婆子一大把年纪,做事越来越糊涂,你还是去找他吧。”
老夫人咬着牙道。
黎清月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夜里,裴寒峥发泄完起身时,黎清月把老夫人白日里的嘱托跟他陈述了一遍。
裴寒峥把里衣披上,遮住了他一身的结实肌肉,这才转头看向脸上尚带红意的黎清月。
“我祖母倒是信任你。”
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黎清月心想着,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老夫人这个时候找她正好,过不了几日就要发月钱了,她混吃混喝大半个月,要是裴芯瑶那边没把她的人头算上去,那她连工资都领不到。
果然,当她说出实情之后,老夫人的表情变得更难看,她却没有责备她,只是继续追问。
“瑶瑶这段时间一直都没让你近前伺候?”
黎清月认真点头:“奴婢已经空闲了大半个月,小姐的院子满了人,奴婢不知干什么才好,正打算找您把情况说清,您就把奴婢喊过来了。”
老夫人一听,表情更是不好看。
她早就知晓孙女偶尔任性,却不知她任性到如此程度。
按照老夫人的猜测,估计是那时黎清月打算要了卖身契出府,裴芯瑶正好被裴寒峥限制不能出府,她便脑子一热,心想着她不好过,谁都不好过,便把黎清月强行留下来了。
黎清月就是个小丫鬟,在危难时刻站出来才有了些许地位,裴芯瑶把她要过去,又不用她做事,黎清月便只能待着了。
一个好好打磨会变成利器的奴才,被裴芯瑶搁置到一边,老夫人如何能不动怒?
她恨铁不成钢,却又无法对裴芯瑶发怒。
孙女身体太弱,若是做了让她不高兴的事,说不定她又要大病一场。
为了不让情况恶化,老夫人当机立断,对着黎清月下了命令:“瑶瑶不用你,我用你。从今日开始,你便拿着我的令牌,去瑶瑶的院子,每日不用做别的,就待在她身边,每日她做了什么,你都要汇报给我。她若是有什么冲动之举,你也要拦下来。”
“我要你耐心跟她周旋,不要惹她生气,更不能将她气病。”
黎清月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
她终究还是说出了最担忧的事:“老夫人有所不知,或许奴婢与大小姐气场不合,她见到奴婢,神色中总是难掩厌烦。奴婢过去盯着她,也许会让她变本加厉。”
老夫人又如何不知。
可侯府根基太浅,连下人们在危难时刻都会跑光,裴家这才平反多久,侯府能有多少忠仆?
黎清月是板上钉钉的忠心之人,老夫人亲眼见过她的优秀,在缺人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
“瑶瑶不打骂你,只不过是对你有些小心思而已。你只管拿着我的令牌去,她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多多讨好她,最好让她接纳你,若是接纳不了,那无论如何,她与谁通书信,你也得给我揪出来!”
说到最后,老夫人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分狠辣。
京城之中,若是真正的高门贵子遇见了心仪之人,肯定要差媒婆上门求娶。
裴芯瑶暗中跟人互通书信,对方却没有半分动作,那便只能说明,她背后那个人见不得光。
那人若不是官宦子弟,老夫人不会允许裴芯瑶嫁过去!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黎清月只能领命,她跪倒在地:“回老夫人,奴婢必定尽心尽力,照顾好小姐。”
看到黎清月如此的识时务,老夫人的脸色好了一些。
临走之前,老夫人还送给了黎清月两匹布料,一些耳环首饰。
按照她的话,黎清月平日里穿着太过于灰暗,没有妙龄少女的半分活泼,她性格又稳重,看上去便有几分不易近人。
“你多给自己做两身鲜亮的衣服,对自己好一些。”
黎清月都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