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她的手腕,满脸心疼:“我去寝室找你,你室友说你不在,我一猜你就在这里,手没事吧?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望着他与往常别无二样的神色,向暖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一言不发地想要离开。
“暖暖!”
庄淮心里一慌,拉住她,“你是不是为了海报的事情生气?”
“这件事是我不好,之前我兄弟到我家玩电脑,那人做事没个轻重,我没想到他会把那些东西刻录成光盘,我已经骂过他了,也吩咐人立刻将光盘全部买回来,别气了好么?”
向暖用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头眼神不再残存爱意。
“庄淮,我们分手吧——”
话音刚落,图书馆的门也同时打开。
一道被雨淋湿的身影跑了进来。
叶若婉在看清庄淮和向暖拉着手的场景后,脸色顿时煞白。
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变成了摇摇欲坠的颤音:“庄淮,你跟向暖......在一起了?”
说罢,一滴泪水从眼眶中滴落,顺着脸颊和雨水混杂在一起蜿蜒而下。
她转头就跑进了雨中。
庄淮什么时候见到过如此脆弱无助的叶若婉?
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满腔的愧疚和怜惜让他顾不上向暖刚刚说的那句话,甩开她的手就追着叶若婉而去。
力气大到甩着向暖撞上柱子,跌倒在地。
等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出图书馆时,却见到在不远处的操场——
庄淮一手攥着叶若婉的手腕,脸部被雨水透湿,大声冲着她喊道:“对,我们是死对头,那又怎样?即使违抗庄家伤害向暖,即使这世界那么大女人那么多,我却非要你不可——”
瓢泼大雨中,叶若婉泪水混杂着雨水,踮着脚吻上了他的唇。
随后,庄淮双手捧住她的脸,用力回吻了上去。
向暖就静静站在雨中看着两人堪比偶像剧一般浪漫的接吻场景,心脏像是被人撕成两瓣,眼眶流泪到干涸。
她浑身湿漉漉地回到寝室,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就爬上床睡觉。
一夜无眠。
第二天,向暖照常去教室上课。
可没想到,刚走到教室,就见到一堆人围在她的桌子前。
见到向暖走进来,有好事者冲着她吹了声口哨,半是玩笑半是鄙夷地开口:
“校花,这次又是卖什么了?一百万的支票诶——”
3
向暖微微一愣,当即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去,想要抢回那张庄母寄来的支票。"
只有在意你的人,才会在意你的解释。
如今,她和庄淮已经分手了,她即将离开港大前往美国。
他们......不会再见了。
见向暖一副闭口不言的模样,庄淮眼中怒意更盛,手上力道加重,粗暴扯断她手上的针管,强硬拉着她。
“跟我走,向若婉道歉,然后和学校办公室说清楚,把名额让给若婉!”
“你放手!”
向暖用力抽出她的手,眼神倔强,“我没错,凭什么道歉?!如果你不信,大可以找老师求证,清者自清!”
庄淮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许久,出乎意料地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她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以为他相信了自己的解释。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她就收到学校传达室消息,老家给她来了电话。
“向暖!不好了!你奶奶突发脑溢血,现在人在医院抢救,可是我们镇上医院没办法,只能送到省城的大医院去!手术费要三万!”
“三万?!”
听到张婶的话,向暖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头上,“张婶,告诉医院,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奶奶,我马上去凑钱!”
“凑钱?向暖!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藏着捏着?!”
电话那头的张婶言辞突然激烈起来,带着几丝愤怒,
“你奶奶辛辛苦苦将你养大不容易,就算你做出那种......自甘下贱的事情,她都从没想过要怪你!如今你奶奶突发脑溢血,你明明有钱为什么不拿出来救她?”
她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向暖的心上。
“张婶,你......说什么?”
张婶犹豫了一会儿像是破罐破摔,全部说了出来。
原来今天奶奶收到一封信,里面赫然是她那些不堪入目的私密照,以及一张金额高达数十万的账单!
奶奶当即就气急攻心,突发脑溢血昏倒在家中。
若不是张婶路过发现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向暖,婶子知道在大城市生活不容易,你或许有你的苦衷,但是做人不能没良心啊!”
闻言,她瞬间就猜到了做这件事的人谁。
庄淮。
她以为他信了自己,没想到他早就想好了报复自己的手段!
向暖只觉得五脏六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声音破碎:“张婶,我会尽快把钱汇给你!”
挂断电话后,她用座机拨通了庄淮的大哥大号码,过了许久,那边才接通。
“是你做的,对吗。”"
1
1997年秋。
港城回归后,向暖成了私立名校港大首位破格录取的“平民”校花。
因为穷,她和非富即贵的校友格格不入,成为了同学口中的冷脸孤僻的冰山美人,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却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接触深交。
直到这天,学校公开栏上突然贴出一张海报,标题赫然写着——
论让高岭校花跌下神坛需要花多少钱。
上面清晰地列明了每一项花费开支。
花费一百元,成功牵手;花费一千元,成功接吻;花费一万元,成功带人酒店开房......
并在最下面附上一张光碟。
校花最全私密照,解锁每份仅需十元。
校花最新动作电影,解锁每份仅需一百元。
海报一经发布,顿时引爆全校,校园小径上随处可见拿着光盘的人群。
甚至有数十人聚集在向暖所在寝室楼下,拿着石头投掷她所在寝室的窗户玻璃,大声嚷嚷着污言秽语,听得她浑身发抖,耳畔充斥着嗡鸣,大脑一片空白。
寝室里。
另外三个室友聚在一起蛐蛐她。
“切,听说内地风气保守,我还以为她有多清高呢,没想到是个见钱眼开的势力货!”
“啧啧啧,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没想到私底下玩得这么花,怪不得每天穿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不敢露。”
“哼哼,怕是被男人睡烂了吧......”
她们并没有压低声音,似乎就是故意要让向暖听清楚。
向暖脸颊涨得通红,猛地起身,离开寝室。
她奔跑在校园路上,眼泪被风干,心头却始终不愿意相信那个张贴海报制作光盘的人,就是她的男朋友——庄淮。
可那些照片、那段视频,就是他哄着自己拍下的!
向暖来到庄淮最常待的俱乐部,正打算推门而入,却听到——
“淮哥!现在光碟已经卖了三千份了!我靠,你太狠了,咱们学校总共才五千不到的人吧......这下向暖绝对完了,她保研直博的资格肯定要黄。”
“这还不止,那是她还不知道,淮哥当初追求她就是为了若婉姐,压根就没喜欢过她,甚至躺一张床上都不屑得睡她......她要是知道了绝对会崩溃吧?哈哈哈!”
“可惜庄家和叶家是死对头,不然淮哥和若婉姐早就能在一起了,哪里轮得到向暖啊!”
那人说完,用手肘撞了撞庄淮。
“淮哥,你不是还答应向暖下周带她见父母订婚吗?真的假的?”
庄淮夹着一支烟,双眸在烟雾中明灭不定,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