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八岁的顾静云,写给十年后的赵闻淮。
「十年后的赵闻淮: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我应该在你身边吧?不然这信也不会到你手里。
先说好,你不准笑我。
我喜欢你,从高一军训那天就喜欢,你站在太阳底下,晒得满脸通红,还在偷偷给旁边的男生递纸巾。我觉得你心太软,以后会被欺负。
没关系,以后我保护你。
我会赚很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要嫁给你。
我连我们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叫赵念,念念不忘的念。
赵闻淮,你等我。
—— 顾静云」
纸上有几处圆形的晕染,是当年那个少女炽热的眼泪,赵闻淮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也已泪流满面。
原来,她曾把他们的孩子取名 “念念”。
可是,念念永远来不了了。
二十三岁那年,赵闻淮车祸后大出血,切除了输精管。
顾静云在手术室外跪了一夜,把所有神佛求了个遍。
后来她说,不要孩子了,有你就够了。
现在,她有了新的人。
还会不会和他生孩子?
孩子叫什么?还是念念吗?
赵闻淮看着看着笑出泪来,而后,用力把那张纸撕成两半,四半,直到它变成无数细碎的纸屑。
碎屑从指缝漏下去,落进新翻的泥土里。
他站起来,没有回头。
回到别墅,天已经黑了。
赵闻淮走到门口,刚要用指纹解锁,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来不及回头,后脑处就突然传来一记重击。
眼前炸开无数金星,他软软倒下去。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看到一双黑色高跟鞋!
再醒来时,赵闻淮发现自己双手被缚,吊在跨江大桥的护栏外。
脚下是滔滔江水,夜色里看不见底,只有远处货轮的航标灯一明一灭。
他挣了一下,绳索勒进皮肉,火烧一样疼。
“别动。勒断了可就直接掉下去了。”
赵闻淮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顾静云正站在三米外。
她穿着那件烟灰色大衣,领口被江风扬起,身形依旧挺拔,桥灯把她的轮廓照得清冷,眉眼间没有一丝温度。
“顾静云?” 他的声音发着抖,“你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