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你这么做不怕宋清雪跟你闹呢?她要是报复你......”
裴寂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报复?她一个身份卑贱的平民,有什么本事报复我?”
“这种人花点钱就像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不高兴了买点金银珠宝哄哄就会乖乖躺在你身下......不过我可警告你们,旨意下达之前绝不许有任何风声传到宋清雪那里!”
“哈哈哈,太子爷放心,兄弟们嘴牢着呢!那我们就提前祝你得偿所愿了......”
门外的宋清雪浑身如坠冰窖,血液都仿佛凝住了。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像是一支利箭,狠狠扎在她的心口。
她怔怔地望着清冷矜贵、满脸冷漠的裴寂,怎么都无法把他和曾经热烈追求自己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宋清雪是带着祖母的期望和所有的积蓄来到京城的,还当掉了母亲唯一的嫁妆换来几两银子的盘缠。
因此,她不敢放松学习只为了每年拿到国子监的奖励,不敢与人深交只为了少花钱,不敢多买胭脂水粉,常年带着面罩只为了减轻祖母的负担......
直到那日在暴雨中她忘了带伞,衣衫淋湿有损礼节,可她等了许久,雨也不曾小。
手足无措时,是裴寂将自己的伞借给了她。
第二天,她将伞还给了裴寂,才知道他就是梁朝赫赫有名的皇太子。
从那之后,裴寂处处表现出待她的不同。
她的书桌前日日摆放着或是最爱的梨花,或是难寻的古籍,或是时下最新潮的首饰......
可她从来不收,甚至退回过很多次,却敌不过他愈发猛烈直白的追求。
他会注意到她来葵水腹痛难耐时为她送上姜母红糖茶,会注意到她爱吃的糕点特意一早出城购买博她一笑,会在所有人都避开她身边的座位时毫不犹豫坐在她的身侧......
所以在裴寂再次表明心迹时,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
两人私定终身后,裴寂更是恨不得将她宠到天上去,金银首饰、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
宋清雪也提过,她不需要这些。
裴寂却告诉她,因为他爱她,所以才想把最好的给她。
可她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成了他为了另一个女孩,狠狠伤害她的回旋镖!
明明她从来想要的就只有他的爱,而不是所谓的金银珠宝!
宋清雪想要冲进去质问裴寂,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一个音节。
而且他说的没错,她一个平民,凭什么报复他?!
她浑浑噩噩地跑开,泪水混着雨水砸在地上,漫无目的地跑进了藏书阁。
悬挂的铜镜上,倒映出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宋清雪苦笑,小心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
信件封面赫然写着梁朝女大学士易安之名,内容是希望收她为徒,传承衣钵。
这次的公主伴读名额,是夫子在知道她收到易安大学士的信后,专门向陛下请旨求来的。"
“你在担心宋清雪吗?”
裴寂沉默了片刻,才从鼻翼间发出一声清嗤:“怎么可能?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罢了。”
宋清雪在国子监旁的未名湖边坐了很久,写好一封申诉陈情的信件后上交了国子监。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飞快来到她面前,大喊:
“宋清雪!夫子正在到处找你呢!”
4
宋清雪脸色骤变。
她随意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赶到国子监。
房内夫子一脸凝重,苏梦瑶眼眶含着泪委屈地站在一边。
见宋清雪到了,夫子严肃地质问她:“宋清雪,藏书阁里一本价值连城的前朝古籍被盗,据门房所述,昨日只有你和苏小姐进入过藏书阁,苏小姐说根本没动过那古籍——”
她语气加重,“你要知道,这本古籍乃是前朝皇室之物,绝不容有失,若是偷偷盗取,那就要受五马分尸之刑的!”
宋清雪眉心骤然一跳,双手捏拳,斩钉截铁地回答:“夫子,我昨日的确去了藏书阁,只是我是去抄录书籍的,根本没有将古籍带出——”
她说着,将自己昨日抄录的古籍抄录本递给夫子。
“夫子,昨日进入藏书阁时,是理学程夫子让我帮忙抄录,大概抄了三个时辰,只要您问问程夫子,就能印证上这个时间......”
夫子看着手中抄录公正的古籍摘抄本,心中怀疑的天平倾向了苏梦瑶。
“苏小姐,你进藏书阁做什么?可有人证?”
严厉的话语让苏梦瑶脸色唰地一白,手脚发麻。
宋清雪也微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拿着遗失的古籍走了进来,嗓音清冽冷漠:
“夫子,不必查了。”
裴寂大步流星走到苏梦瑶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将手中的古籍递给夫子。
“我已经在宋清雪床铺里找到了这本古籍,我可以替苏小姐作证,昨天我亲眼看到宋清雪拿着这本古籍鬼鬼祟祟在和什么人交易,特意留了个心眼,把古籍截了下来。”
夫子垂眸一看,果然是遗失的古籍!
而宋清雪则是僵在原地,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昨天她回斋舍后根本没有出过门,怎么可能会和人交易?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和委屈,声音都在颤抖:“夫子,程夫子可以帮我作证,这本古籍我同样亲手抄录过一本,里面内容我熟记于心,根本没必要盗取古籍......”
夫子眉心紧蹙,狐疑的眼神又落在苏梦瑶身上,吓得她心头一跳。
裴寂一个侧身,挡住夫子锐利的眼神,从口袋中取出那张一千两的银票,眉头轻挑语气轻蔑:
“没必要?宋清雪,你卖古籍不就是为了银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