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秋迷迷糊糊醒了,揉着眼睛:“姐,到了?”
“快了。”秦梦荷从包袱里拿出水壶,自己喝了一口,递给妹妹,“喝点水。”
又拿出一个玉米饼,掰了一半给她。
秦梦秋小口啃着,眼睛四处看:“这就是县城啊?”
“嗯。”
其实还很远,但秦梦荷没力气解释了。
她看着妹妹吃饼,自己也咬了一口。
歇了大概十分钟,她重新背起妹妹:“咱们得走了,赶班车。”
走了几步,秦梦秋忽然回头。
路的尽头就在那里。
而这一别,她们再也没有可以回头的故乡了。去县汽车站的路,秦梦荷认识。
顺着大路一直走,过两个路口,看见个灰色的大院子就是。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们终于到了。
汽车站门口有人在排队,但下午出发的人不多。
售票窗口前木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班次:13:00 发往省城。
秦梦荷看了眼站里挂的钟:十一点二十。
来得及。
她把妹妹放下来,让她坐在旁边等着,自己到售票窗口前排队。
“去哪儿?”售票员头也不抬。
“市里,两张。”秦梦荷把钱递进去。
“小孩半票。”售票员撕了两张票,又找了零钱给她。
秦梦荷接过车票,手指摩挲着那两张薄薄的纸片。
成了!
她回到妹妹身边,把票小心地收好。
“姐,咱们什么时候上车?”
“下午一点。”秦梦荷看了看四周,“你在这儿坐着,别乱跑。姐去趟厕所。”
“嗯。”
秦梦荷其实不是去厕所。
她绕到车站后面,那里有个小门,通往后院。"
可是她没别的路了。
回到车上,秦梦秋又睡了。
秦梦荷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如果吴寄风坚决不认这门亲事,她怎么办?
带着妹妹返回秦家?
绝不可能!
留在那边找工作?
没户口没介绍信,谁会要她?
一个单身女子带着孩子,生存下去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渊。
举目无亲啊……
她攥紧了拳头。
不行,不能想,现在不能想那么远。
走一步,看一步。
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总有路,必须得有路!下午四点,火车广播终于响起:“旅客同志们,前方到站北山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秦梦荷轻轻推醒怀里的妹妹:“秋秋,醒醒,快到了。”
秦梦秋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小脸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不少。
她坐直身子,好奇地望向窗外减速移动的景物。
对面的严医生已经收拾好那个挎包,对秦梦荷点了点头:“下车后往东走,有个汽车站,有班车去部队驻地附近。不过车次少,你们得抓紧时间。”
“记下了,严医生,谢谢您一路照顾。”秦梦荷真心实意地道谢。
若不是他给的药,秋秋这一路不知要遭多少罪。
“客气了。”严医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医者的温和,“到了地方,如果方便,最好再找个正规医院给孩子看看,支气管炎容易反复。”
“嗯。”
火车进入站台,终于停稳。
混杂的人声、哨声、搬运货物的响声瞬间涌了进来。
秦梦荷背起那个麻袋,紧紧牵着妹妹的手,跟着人流慢慢走出车厢。
脚踩到坚实的水泥站台时,她腿肚子一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全身觉得酸乏。
一股干冷的风立刻卷着沙尘扑到脸上,刮得皮肤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