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看向宋清雪,眼中带着明晃晃的担忧。
他抬起她的手腕,满脸心疼:“我到处寻你不见,便猜你在这里,手没事吧?要不要我传太医给你看看?”
望着他与往常别无二样的神色,宋清雪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一言不发地想要离开。
“清雪!”
裴寂心里一慌,拉住她,“你是不是为了流言的事情生气?”
“这件事是我不好,我四弟随意出入我的书房,不经我同意就拿走了......那些画,他素来轻挑,我没想到他会把那些画作成春宫图,我已经训斥他了,也吩咐人立刻将书册全部烧光,别气了好么?”
宋清雪用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头眼神不再残存爱意。
“太子殿下,民女身份卑贱、高攀不起您,请您不必向陛下请旨赐婚了,我会主动离开——”
话音刚落,藏书阁的门也同时被人推开。
一道被雨淋湿的身影跑了进来。
苏梦瑶在看清裴寂和宋清雪两人如此暧昧的场景后,脸色顿时煞白。
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变成了摇摇欲坠的颤音:“寂哥哥,你与宋清雪——?”
话音未落,一滴泪水从眼眶中滴落,顺着脸颊和雨水混杂在一起蜿蜒而下。
她转头就跑进了雨中。
裴寂什么时候见到过如此脆弱无助的苏梦瑶?
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满腔的愧疚和怜惜让他顾不上宋清雪刚刚说的那句话,甩开她的手就追着苏梦瑶而去。
力气大到甩着宋清雪撞上书架,跌倒在地。
等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出藏书阁时,却见到在不远处的连廊外——
裴寂一手攥着苏梦瑶的手腕,脸部被雨水透湿,大声冲着她喊道:“对,父皇反对我娶你,那又怎样?即使违抗皇命伤害宋清雪,我也非要你不可——”
瓢泼大雨中,苏梦瑶泪水混杂着雨水,踮着脚吻上了他的唇。
随后,裴寂双手捧住她的脸,用力回吻了上去。
宋清雪就静静站在雨中看着两人拥吻,心脏像是被人撕成两瓣,眼眶流泪到干涸。
她浑身湿漉漉地回到斋舍,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后,早早入睡。
却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宋清雪照常去国子监上课。
可没想到,刚走到门外,就见到一堆人围在她的桌子前。
见到宋清雪走进来,有好事者冲着她吹了声口哨,半是玩笑半是鄙夷地开口:
“宋清雪,这次又是卖什么了?一千两的银票啊——”
3"
“证据就在你眼前,还要继续狡辩吗?”
他眼中的笃定和了然,让宋清雪彻底失去了所有解释的欲望。
只有在意你的人,才会在意你的解释。
如今,她已经决定离开京城,跟随易安学士游历天下。
他们......不会再见了。
见宋清雪一副闭口不言的模样,裴寂眼中怒意更盛,手上力道加重,粗暴将她从床上扯下,强硬拉着她。
“跟我走,向梦瑶道歉,然后和夫子说清楚,把名额让给梦瑶!”
“你放手!”
宋清雪用力抽出她的手,眼神倔强,“我没错,凭什么道歉?!如果你不信,大可以找夫子求证,清者自清!”
裴寂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许久,出乎意料地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她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以为他相信了自己的解释。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她就见到了照顾祖母的张婶。
“清雪!不好了!你祖母突然晕倒,现在人送在医馆救治,可是诊费要五十两!”
“五十两?!”
听到张婶的话,宋清雪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头上,“张婶,告诉大夫,一定要想办法救救祖母,我马上去凑钱!”
“凑钱?宋清雪!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藏着捏着?!”
张婶言辞突然激烈起来,带着几丝愤怒,
“你祖母辛辛苦苦将你养大不容易,就算你做出那种......自甘下贱的事情,她都从没想过要怪你!如今你祖母突发疾病,你明明有银子为什么不拿出来救她?”
她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宋清雪的心上。
“张婶,你......说什么?”
张婶犹豫了一会儿像是破罐破摔,全部说了出来。
原来今天祖母收到一封信,里面赫然是她的春宫图,以及数万两银子的账单!
祖母当即就气急攻心,昏倒在家中。
“清雪,婶子知道在你一个弱女子在京城生活不容易,你或许有你的苦衷,但是做人不能没良心啊!”
闻言,她瞬间就猜到了做这件事的人谁。
裴寂。
她以为他信了自己,没想到他早就想好了报复自己的手段!
宋清雪只觉得五脏六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声音破碎:“张婶,我会尽快筹到钱!”
送别张婶后,她找到了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