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那个七岁,叫齐书敏,一路小跑着追姐姐,裙摆都飞起来了。
落在最后那个九岁,叫齐书瑶,安安静静走在最后,手里捧着一本书。
三个人都穿着学校的校服,深蓝色的背心裙,里面配白衬衫,领口系着蓝白条纹的领带,脚上是白袜子和黑皮鞋。
头发都梳得整齐,大女儿是马尾,二女儿是齐耳短发,小女儿是两个辫子,额前一排齐齐的刘海。
三人在看到车辆时,表情各有不同,齐书仪左右各看了一眼,才打开门。
上车后,小女儿齐书敏扑了上来:
“妈咪!”
齐书敏仰着脸,两个辫子一甩一甩的,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学校旁边的铺子新出一种红豆糕,同学说可好吃了,我想吃!”
叶宝珠低头看她,七岁的小姑娘,脸蛋圆圆,眉眼还没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她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小馋猫。”
话音刚落,余光瞥见大女儿齐书仪也看了过来。
她站在车门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也在等一个答案。
叶宝珠心里一动。
原主的记忆里,这种场面很常见。小女儿撒娇要东西,大女儿默不作声地看着,然后原主多半会松口,毕竟齐家给的月钱不算少,买点零嘴儿算什么?
但结果呢?
她坐进车里,让三个女儿依次上车坐好,才开口:“书敏,星期一妈咪给你们每人五块钱零花,你的呢?”
齐书敏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花完了呀。”
“花哪儿了?”
“就……就买糖、买贴纸、买那个会转的小风车……”小丫头掰着手指头数,越数声音越小,末了乖乖补了一句,“下个星期我记得留一点。”
叶宝珠又看向大女儿:“书仪,你的呢?”
齐书仪抿了抿唇,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递过来:“我记了账的。”
叶宝珠接过来一看,一笔一笔写得工工整整:买参考书、买笔、买信纸,还剩两块三毛。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小蝶借十块,下月还”。
九岁的二女儿齐书瑶在旁边小声解释:“大姐把钱借给小蝶买参考书了,小蝶家里最近紧。”
“借出去多少?”
“十块。”
叶宝珠看着那笔工整的字迹,又看了看大女儿绷着的小脸,心里软了一下。
这孩子不是乱花,是有主意,也有分寸。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盘算这个月的账。
齐家每个月给的生活费是三千港币。"
门口站着的侍应生点点头,推门出去。没过一会儿,门又被推开,十几个年轻女人鱼贯而入。
灯光暖黄,照在她们身上,名贵的丝绸料子像是闪着细细的光。她们在沙发对面的一排椅子上坐下。
阿华最先站起来,走过去挑了一个穿宝蓝色旗袍的,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身边。阿荣也跟着站起来,选了个圆脸的,那姑娘笑起来有酒窝,看着喜庆。
何家轩没动,只朝其中一个穿月白色旗袍的点了点头,那姑娘便起身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齐嘉铭靠在沙发上,目光从那些女人脸上扫过。
穿粉色的那个,眼睛太大,瞪人的时候有点凶。
穿绿色的那个,嘴唇太薄,笑起来不够甜。穿香槟色的那个,身段倒是不错,就是脸型有点方。
齐嘉铭把那些女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竟然一个都没挑中。
阿华在旁边起哄:“怎么,都看不上?眼光这么高?”
阿荣也跟着笑:“人家家里藏着个港姐冠军,哪看得上这些。”
那几个女人听见这话,目光都往齐嘉铭这边瞟。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打量,有一个穿着玫红旗袍的,看他的眼神格外热切。
齐嘉铭没理会,只对何家轩说:“你们玩,我坐会儿。”
何家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包厢里热闹起来。骰盅在桌上转,酒杯碰来碰去,笑声一阵一阵的。那个穿玫红旗袍的女人被阿华叫过去玩骰子,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往齐嘉铭这边瞟一眼。
齐嘉铭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喝着酒,看着他们闹。
阿荣输了几轮,被灌了两杯酒,脸都红了,搂着那个圆脸姑娘抱怨:“你们是不是联手坑我?”
圆脸姑娘笑着躲:“哪有,是陈先生运气不好。”
阿华在旁边拍桌子:“运气不好就多喝两杯!”
又是一阵笑闹。
齐嘉铭看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样的场子,他以前是常混的。隔三差五就有人组局,不是在这家会所,就是在那个夜总会。喝酒,玩骰子,跟那些女人调笑几句,偶尔看对眼了就带出去。
那时候觉得挺有意思的。
现在……
他满脑子都是叶宝珠昨天晚上在他怀里的样子,之前追半个月还没得手出身中产阶级家庭出过国留过学的女星周丽珊,也失了兴趣。
其他人见他这副模样,对叶宝珠也愈发好奇,又不是没见过,三十多岁的女人,比十八还鲜嫩吗?
包厢里,骰盅的声音继续响着,酒杯碰来碰去,笑声一阵一阵。
又过了一个月,齐嘉铭仍没有从叶宝珠这里挪窝,这下不止外界猜测,连齐家老太太也忍不住过问一下。
齐家老宅在太平山道尽头,占地四万多方呎,与其说是别墅,不如叫庄园。
主楼是西式洋房,旁边还有两栋低一层高的副楼,四周还有几栋副楼,住着管家、司机、厨子、花王、保姆,加起来几十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