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松开手,将断笔扔进废纸篓。
然后,他又取出一支新笔,铺开一张新纸。
手在抖,心在滴血。
但他必须写。
大哥让他抄一百遍,那他就抄两百遍。
每一个字,都要像刻在骨头上一样。
墙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浪潮一波高过一波。
卫怀瑜手下的笔锋越来越厉,力透纸背。
那不再是字,那是刀,是剑,是杀人的利器。
他一边听着心爱女人的呻吟,一边在这漫漫长夜里,将自己少年的天真和软弱,一点点凌迟处死。
如果你是饵,那我便做那吞钩的鱼。
但在那之前,我要把这池子里的水搅浑,要把那些争食的恶鬼,一个个拖下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墙那边的动静终于渐渐歇了。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卫怀瑜放下笔,看着满桌写满字的宣纸。
字迹从最初的狂乱潦草,到最后的铁画银钩,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寒。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晨风吹进来,吹干了他身上的冷汗。
听雨轩的大门开了。
卫怀瑾和卫怀风走了出来。两人神清气爽,眉宇间带着餍足的慵懒。尤其是卫怀风,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笑意,显然昨晚过得极好。
卫怀瑜站在窗后,静静地看着他们。
没有冲动,没有叫喊。
他就像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猎人,在观察着野兽的习性。
“三爷。”
贴身小厮瑞珠端着洗脸水进来,看到满地的废纸和断笔,吓了一跳,“您……您这是一夜没睡?”
“瑞珠。”
卫怀瑜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把这些都烧了。另外,去跟祖母说一声,孙儿昨夜读书太晚,今早的请安就免了,免得过了病气给祖母。”
瑞珠愣了一下,觉得三爷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