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还挺烈!”地痞笑了,站起身,一脚踢在那草席上,“在这西市,老子刘赖子看上的人,还没人敢说个不字!今儿个你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周围看热闹的人虽多,却没人敢上前。这刘赖子是这一片的恶霸,仗着有些亲戚在衙门当差,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
少女眼中含泪,却死死护着身后的尸体,手里不知何时攥紧了一块尖锐的石子。
白婉情站在人群外,隔着帷帽的白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眼神,她熟悉。
那是被逼到绝境,准备玉石俱焚的眼神。
“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白婉情低声呢喃。
正当她准备让绿珠拿银子救人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润如玉的声音。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夏日里的一阵凉风,瞬间吹散了那股子浊气。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走进来的是一位年轻公子。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青玉带,外罩一件鹤氅,在这污糟的西市里,干净得有些格格不入。他长眉入鬓,目若朗星,嘴角虽挂着三分笑意,却让人不敢造次。
当朝首辅独子,钟离渊。
京城里的贵女们谁不知道这位?才高八斗,性情高洁,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只可惜,这花长在云端,凡人够不着。
白婉情眉梢微挑。
前世她死得早,没怎么接触过这位钟离公子,只听说他后来官拜宰相,手段颇为凌厉,与其父那只老狐狸如出一辙。
没想到,年轻时的钟离渊,竟还保留着几分书生意气的热血。
“你谁啊?”刘赖子见有人坏事,刚想发作,可一看对方这身穿戴和气度,也是个混迹江湖的老油条,立马知道踢到了铁板。但他又不甘心到嘴的鸭子飞了,“这是这丫头自愿卖身,我是买主,讲究个你情我愿,公子管得也太宽了吧?”
“她只说卖身葬父,并未答应你的条件。”钟离渊摇着折扇,语气淡淡,“况且,若是真心买人,何必动手动脚?”
“那公子要是看上了,你买啊!”刘赖子眼珠一转,开始耍无赖,“这一口价,五十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五十两?这在西市能买三个顶好的丫头了。这摆明了是讹人。
少女绝望地抬起头,刚想说不用公子破费,就见钟离渊伸手入怀,竟是真的要掏钱。
“真是个呆子。”白婉情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钟离渊读圣贤书读傻了不成?这种时候给钱,只会助长恶人威风,往后这刘赖子只会变本加厉。
既然这高岭之花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白婉情忽然脚下一软,“哎呀”一声,身子直直地朝前扑去。
这一下扑得极有技巧,不偏不倚,正好撞开几个看客,朝着场中央摔去。慌乱中,头上的帷帽带子“恰好”松开。
一阵寒风卷过。
白纱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