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别这样……”她偏过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奴婢脏……别弄脏了三爷……”
这个“脏”字,像是一把尖刀,同时捅穿了两个人的心。
卫怀瑜浑身剧震,眼眶瞬间红得吓人。他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哽咽:“不脏……婉儿不脏。是大哥二哥他们禽兽不如!是我无能!是我护不住你!”
“不怪三爷。”白婉情抬起泪眼,凄楚地看着他,“是婉儿命苦。只要三爷好好的,能考取功名,能出人头地,婉儿就算……就算被折磨死,也心甘情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未完工的荷包,上面绣着几竿青竹,针脚细密,却因为赶工显得有些凌乱。
“这是奴婢偷偷给三爷做的。大爷和二爷看得紧,奴婢不敢做得太明显……”
卫怀瑜接过那个荷包,那是给他的。不是给大哥的祥云,不是给二哥的猛虎,是只属于他的青竹。
她在那种地狱般的日子里,还想着他。她是为了他在忍辱负重。
“婉儿,你等着。”卫怀瑜死死攥着那个荷包,眼中最后一丝少年的天真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狠戾,“再给我一点时间。秋闱就在下月,只要我中了举,入了仕,我就有资格跟他们斗!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抢回来!”
白婉情看着眼前这个正在迅速黑化、成长的少年,心中暗自点头。
仇恨是最好的催熟剂。这只温顺的小狗,终于开始长出獠牙了。
“奴婢等着。”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地印下一吻,带着诀别的凄美,“哪怕是死,奴婢也等着三爷。”
就在这时,林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的脆响。
“这边看看!二爷说好像看着有人往这边来了!”
是卫怀风的亲兵!
两人脸色骤变。卫怀瑜下意识地就要将白婉情挡在身后,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白婉情却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瞬间变得冷静而决绝。
“三爷快走!从那边的小路翻墙出去!”
“我不走!我若是走了,他们抓到你怎么办?”
“三爷若是被抓到,咱们就全完了!”白婉情用力推了他一把,“为了以后,快走啊!”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卫怀瑜看着她含泪的眼睛,牙齿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钻进了密林深处。
白婉情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不仅没躲,反而迎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假装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什么人!”
几个亲兵拨开竹枝,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白婉情。
“婉姑娘?”领头的亲兵一愣,随即收起了拔出的刀。这可是二爷的心尖宠,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
“二爷让你们来的?”白婉情一脸淡然,手里捏着一根刚刚折下的竹枝,“正好,我刚给老祖宗采了些竹露准备煮茶,迷了路。二爷在哪?”
亲兵们面面相觑,虽然有些狐疑这竹林深处哪来的竹露,但看着白婉情那一副坦荡模样,也不敢多问。
“二爷在前头练武场,正找您呢。”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