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璨倒了一圈酒,举杯道:“来,敬裴兄!国子监第一名!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咱们!”
“敬裴兄!”
杜元颖跟着举杯。
卢照也举了杯,没说话,但一口干了。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崔璨拍着桌子说:“裴兄,你是没看见许昂那张脸!放榜的时候,他挤在最前面,从上往下找自己的名字,找了半天才在第二十三名看见自己。然后他回头找你,找了半天没找到,还跟旁边人说‘裴明之那小子肯定落榜了’,结果旁边人告诉他,你是第一名!哈哈哈哈!他那表情,我能笑一年!”
杜元颖也笑了:“听说他当场摔了笔,气冲冲地走了。”
卢照放下酒杯,看了裴明之一眼:“裴兄,许昂这个人睚眦必报。你在考场上赢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裴明之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魏王那边,”
卢照压低声音,“我听说,魏王对你拒绝他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你这次考了第一名,风头太盛,他肯定更不高兴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崔璨挠头:“那怎么办?”
裴明之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又没犯法,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卢照看着他,忽然笑了:“裴兄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是想通了。”
裴明之把酒喝了,“我越是怕他,他越觉得我好欺负。不如该干什么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杜元颖点头:“裴兄说得对。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崔璨也跟着点头:“就是!怕他个球!”
四个人又喝了一阵,直到李氏在外头喊“别喝了,明天还要上课”,这才散了。
裴明之送他们到巷子口,崔璨已经喝得走不稳了,被杜元颖扶着。
卢照走在最后,忽然回头:“裴兄。”
“嗯?”
“那日考场上,提醒你换墨的,不是我。”
裴明之一愣:“那是谁?”
“杜元颖。”
卢照说,“他坐你旁边,看见了有人在你墨里动手脚。但他怕直接告诉你被人发现,所以写了纸条。”
裴明之站在原地,看着前面杜元颖瘦削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杜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