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间想起,这个房间,儿子住的时间少之又少。
儿子人生大部分的时光,都在医院里度过,在病痛中煎熬。
谢劲深的腿不由自主地往前走,走到被砸了一半的书桌前。
桌角藏着一本小小的画本,落着薄薄一层灰。
他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打开那本画本。
第一页,是儿子刚学会画画时歪歪扭扭画的一家三口,只有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小的小人,连五官都看不清。
第二页,画的是儿子的生日,只有他和妈妈,两个人坐在小小的蛋糕前,没有爸爸。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儿子画了一次又一次生日,从稚嫩到逐渐清晰。
要么是他一个人,要么是他和妈妈,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爸爸的身影。
每一幅画里,儿子都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旁边写着:想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生日。
看着那稚嫩又心酸的笔触,谢劲深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不好……”
“爸爸错了,爸爸不该不陪你,不该忽视你,不该拿着脐带血戏弄你妈妈……”
“等爸爸把妈妈找回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爸爸天天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他抱着那本画本蹲在破败的房间里,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可无论他怎么哭,逝去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而此时茫茫大海的另一边,一个偏僻宁静的小渔村里。
我被冰冷的海水冲到了沙滩上,被一户好心的老夫妻救了。
老夫妻没有问我的过去,没有问我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落海,只是默默照顾我给我养伤。
渔村的生活简单又治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没有豪门的勾心斗角,没有谢劲深的冷漠背叛,没有近百个孩子的喧嚣,更没有港媒的指指点点。
每天听着海浪声醒来,看着夕阳落下,日子平静得不像话。
儿子曾经跟我说过,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等病好了,和爸爸妈妈一起来到海边定居。
早上看着爸爸出海打渔,傍晚和妈妈一起在沙滩上捡贝壳,吹海风。
可他七岁了,被病痛折磨了七年,连一次真正的大海,都没有见过。
想到这里,我心口依旧泛着疼。
却少了之前的撕心裂肺,多了一丝平静的释然。
两位老人待我极好,给我煮温热的粥,帮我换药,把我当成亲女儿一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