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张:“是你变心了。你去青楼,你念那种诗。”
第五张:“裴明之,你混蛋。”
第六张:“但是混蛋写的诗,也是好诗。”
第七张:“下半阙我收了。但你还欠着我。”
第八张:“那天晚上在曲江池,你念诗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第九张:“如果你能写一首比这一首更好的诗,我就考虑原谅你。”
“十首都可以!”
裴明之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惊起了墙头一只野猫。
喵了一声,跳进夜色里不见了。
墙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在推搡,又像是在跑。
裴明之竖起耳朵,隐约听见一个压低了的声音:“走了走了,被发现了……”
然后是另一个更小的声音:“都怪你笑出声了!”
“我没有!”
“你有!”
“嘘!”
脚步声渐渐远去。
裴明之站在窗前,愣了半晌,忽然明白过来,墙外不只郑窈娘一个人。
崔玉瑶、卢采苓、王月奴,那几个姑娘全在。
他刚才那一声喊,全被听去了。
裴明之扶住窗框,恨不得把头塞进地缝里。
但话已经喊出去了。
十首,就十首。
他转身坐回桌前,铺开纸,提起笔。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纸上,白晃晃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涌着前世读过的那些诗。
李商隐的、杜牧的、温庭筠的、柳永的、苏轼的、纳兰性德的,几百年的情诗情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选哪十首?
他想了想,提笔写下第一首。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