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赵春红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裁衣用的铁剪刀,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着青白。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绝不是因为冷。
院子里的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将她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个随时要扑过来的鬼魅。
她看我的眼神,从来不是看女儿的眼神。
那是在看一个仇人,一个令人作呕的爬虫,一个时时刻刻提醒她那段不堪过往的活罪证。
“妈......”我试图去拉她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二十多年不曾改变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个称呼,我喊了二十多年,却从来没有一次得到过她温柔的回应。
“别叫我妈!”
她尖叫一声,那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剪刀猛地挥过来,划破了我的羽绒服袖子。
白色的羽绒从裂口处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被风卷着,像是提前为我送葬的纸钱。
“每次听你叫我,我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看见你就想起那个畜生,想起那个黑得看不见五指的地窖!想起那些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
我僵在原地,寒意顺着脚底蹿上天灵盖,比零下二十度的寒风还要刺骨。
那是二十三年前的旧事,却像一根生了锈的铁钉,死死钉在我们母女之间,日夜化脓,从未愈合。
她是名牌大学生,青春正好,前途光明,却在一次返校途中被人贩子盯上,用掺了药的水迷晕,塞进货车,运到了千里之外的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