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
“你上午说过了。”
“再说一次。”
林小鹿看着他,他站在走廊口,灯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到表情。但她看到他的眼睛很亮。
“不客气,”她说,“以后你什么时候想说,我都听。你什么时候想哭,我的肩膀借你。”
顾景深沉默了几秒。“嗯。”
他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门。林小鹿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今天是很沉重的一天。她知道了他的过去,那些黑暗的、残酷的、不应该发生在任何一个孩子身上的过去。但她没有因此退缩,反而更坚定了——她要留在他身边。
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她喜欢他。喜欢那个在梦里喊“别打了”的小男孩,也喜欢那个在白天假装什么都不怕的大男生。喜欢他的全部——包括那些伤疤。
林小鹿走进房间,关了灯,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很好,照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她闭上眼睛,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顾景深,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了。这一次,是认真的。
林小鹿生病了。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大病,就是换季感冒——嗓子疼、鼻子堵、头有点晕、浑身没力气。这种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足以让一个人从“活蹦乱跳”变成“只想躺着”。
周一早上,她的闹钟响了,她按掉,翻了个身,想再睡五分钟。然后她听到顾景深起床的脚步声,听到他走进厨房开冰箱的声音,听到锅盖碰撞的声音。她应该起来做早餐的,但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动不了。眼皮很重,重得像灌了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门被敲响了。
“林小鹿?”
是顾景深的声音。她张了张嘴,想回答,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发不出声音。她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嗯。”
门被推开了。顾景深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T恤,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他的头发没打理,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像是做到一半从厨房跑过来的。
“你怎么还没起床?”他问。
“不舒服,”林小鹿坐起来,头一阵晕眩,她扶住床头柜,“可能感冒了。”
顾景深走进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他伸出手,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他的手很凉,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像一块冰敷。林小鹿舒服得想闭上眼睛。
“发烧了,”顾景深皱起眉头,收回手,“多少度不知道,但很烫。”
“没事,吃点药就好了,”林小鹿掀开被子要下床,“我去做早餐——”
“躺下。”命令式的语气。
林小鹿看着他。“顾景深,我只是感冒——”
“躺下。”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重了。
林小鹿看着他那张皱着眉头的脸,乖乖躺了回去。顾景深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下巴,把被角塞进床垫下面,掖得严严实实,像包粽子一样把她包了起来。林小鹿只露出一张脸,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你这样我动不了,”她说。
“不用动。”
“我要上厕所怎么办?”
顾景深沉默了一秒。“叫我,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