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揪着她的衣领,眼中尽是红血丝。
“戚晚棠!”
他怒吼:“你真是疯了!让那些命妇不再买媚娘的胭脂就算了,还雇人砸她的店,折辱、侵犯她?你也是女人!还是她的挚友!怎想出如此恶毒的招数!”
5
衣襟勒得戚晚棠喘不上气。
她看着他着急愤怒的脸,只觉得好陌生。
这五年,他只有三次这般失控。
一次,她替他挡剑,九死一生,他在门外把头磕烂了,求菩萨保佑她。
二次,小宝误食老鼠药,口吐白沫,差点死了,她哭晕过去.
他抱着小宝跑遍全城,找人医治它,最后花了重金,甚至以裴家人情作为交易,才救下小宝的命。
三次,她们逛成衣铺子,老板和老板娘说她是只不下蛋的母鸡,裴宴生了大气,给了老板一拳,给了老板娘一巴掌,砸了店,还砸破了老板的脑袋。
他说:“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夫人一句不好,你全族都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是第四次。
不是再为她。
她眼中无泪,静静看着他,心口疼的厉害。
“你去给媚娘道歉,把她的铺子弄好!”
说着,他不顾她的伤势,扯着她就往大街上去。
一路上,众人皆侧目。
她想挣扎,可一只手脱臼,一只手又在滴血。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开口:“裴宴,如果我不道歉呢?”
“你一定会道歉。”
他语气坚定。
戚晚棠喉间发苦,没再说话。
任由他拖着自己去铺子里。
围满了看客的铺子。
柳媚娘披着裴宴的披风,抱着双臂,看见戚晚棠,又哭了,跪下。
“棠棠,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砸我的铺子,不要让人欺辱我......我无父无母,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裴宴见状,猛地甩开戚晚棠,扶起柳媚娘,将她护在怀里,“你没有错,错的是她。”"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戚晚棠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上咬出的血往下淌。
裴宴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
“到此为止。”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得残忍。
“是,我有个外室。”
“我要抬媚娘为平妻。”
“柳媚娘?”
戚晚棠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反问。
裴宴后退一步,“是,柳媚娘,她已有三月身孕,我不能再让她无名无份跟着我。”
又是一记重击。
戚晚棠几近崩溃,“为什么是她?”
柳媚娘是她最好的闺中密友,她们一同及笄,一同赏花,一同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上月媚娘还红着脸跟她说:“晚棠,我可能快要成婚了,那个男人对我很好,就是......床上太孟浪。”
“总掐着我的腰猛。干,我求饶他也不停。”
“一夜能叫三四回水。”
“还有一回在书房,他把墨汁倒在我身上,说喜欢看白皮肤染墨的样子,折腾到天亮。”
“上个月在马车里,外头就是闹市,他非要......”
她当时还替媚娘高兴。
媚娘也搂着她撒娇,“晚棠,你是我最好的姐妹,等我成婚那天,你要给我添妆。”
戚晚棠忽然想吐。
她从未想过,这个男人会是三年前,跪在戚家祠堂,对着戚家祖宗牌位发誓会遵守戚家祖训,一生一双人,绝不纳妾的裴宴。
毕竟,在她床上,裴宴永远自持,即使忍得满头是汗,她说不要,他就能立刻停下来。
她以为这是他对她的爱,可原来就是因为不够爱。
她听见裴宴冰冷的声音。
“媚娘不像你善妒,她怕你难受,一直让我别说,她可以一辈子无名无份。”
“她下得厨房,上得厅堂,有自己的铺子,日日忙里忙外,不像你,日日就知道吃醋发疯。”
戚晚棠抬起头,泪眼模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