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应声答是,而后退了出去。
翠竹院里,姜晚晴刚刚睡下,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嘈杂,正想坐起身,便看见竹林小筑四周火光冲天,不由得蹙起了眉。
“小雅,小雅!”
小雅闻声,掀开纱帘走了进来,欲言又止道:“姑娘,有人围了大公子的院子,眼下,咱们还是别出去的好,以免受牵连。”
姜晚晴撑起身子坐起来,问道:“可知是谁的人这么大胆,敢围了大公子的院子?”
小雅朝窗外望了眼,凑上前小声道:“好像是相爷身边的暗卫。”
“相爷?”
姜晚晴心底顿时升起一阵不安,“难不成,父亲又要行当初之事?”
说着,她当即从床上翻了起来,伸手从衣架随意抓了件披风披在身上,开门冲了出去。
翠竹院前,无数火把被高高举起,烈焰灼灼,映亮了整片夜空。
姜晚晴冲出院门,看见数十名穿着夜行衣的暗卫,里三层外三层将对面竹林小筑,围得水泄不通。
正要上前,却被身后的小雅拦腰阻止,“姑娘,这不关咱们的事,您就别去凑这个热闹了。”
“难道您忘了,自个儿说的,这府里的人都有各自的依仗,除了您。您若贸然前去,恐怕最后的罪责,只会落在您头上。之前种种,您都忘了吗?”
望着对面院子窗户里,那道昏暗的烛光,姜晚晴迟疑了片刻,脑海中回忆起幼年,她冻僵倒在路边,裴济从轿辇里出来,缓步走到她身前的画面。
那日,正值隆冬,大雪纷飞,他鞋袜陷进街边的积雪里,缓缓向她伸出手,目光无比柔和,“别怕,跟我回家吧!”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忽然用力推开小雅,掀开面前的暗卫,头也不回跑进了竹林小筑。
“姑娘,你别去,快回来!”小雅刚要跟上去,却被暗卫拿刀拦住了去路。
“夫人,对,夫人!”小雅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朝静心堂的跑去。
竹林小筑里,裴济端坐在书桌前,批阅着公文,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季白朝窗外望了眼,看着院外黑压压的暗卫,叹了口气,“公子今晚在私宅,如此逼迫相爷,怕是早已惹怒了他,眼下,他定不会轻易罢休。”
裴济看着手里的公文,不紧不慢道:“在那个女人面前被我所迫,丢了颜面,他心中有气,自然要发泄发泄。”
季白喃喃道:“也不知,今夜这些人要在这里围上多久?”
突然,他在夜色里看到一道单薄身影,跌跌撞撞跨过院门,出现在院子里。
“三姑娘?!”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连忙转头看向裴济,“公子,三姑娘来了!”
正在认真批阅公文的裴济闻言,猛地抬起头,朝季白使了个眼色,季白秒懂,当即从后窗翻了出去。
他重新低下头,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重新翻开手边的公文,唯独脸上多了丝晦暗不明的笑意。
她竟然不顾危险来找自己!
看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在乎的。"
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小雅喘着粗气跑进屋,见到她的那一刻,总算松了口气,“姑娘,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姜晚晴听见她的声音,缓缓抬头哭了出来,“小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雅见她哭,当即坐到床边,将她拥进了怀里,也跟着哭了起来,“姑娘,你今天吓死我了!”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主仆二人抱头哭了好一阵子。
平静后,小雅用手帕,轻轻替姜晚晴擦掉脸上的泪痕。
“姑娘遇事向来稳重,可今夜偏这般冲动,将自己胡乱牵连进旁人的事非之中。”
“大公子自有夫人和二公子护着,您又何须去凑这个热闹。”
说着,她忽然顿住了手,目光直直落在姜晚晴红肿的唇瓣上,“姑娘您嘴唇怎么了,怎么出血了?”
姜晚晴脸颊一热,连忙将脸转到了一边。
“没,没什么。许是方才不小心磕到了!”
心却如擂鼓般,跳个不停。
见她如此,小雅眉头皱得更紧了。
“瞧姑娘的脸色,莫不是受了风寒,怎么红成这样!”
她将手背放到姜晚晴额头,发现并无特别,自言自语道:“奇怪了,没发烧啊,脸怎会这么红?”
姜晚晴背过身,随手扯过床上的被子盖在身上,抿了抿唇,“好了,你出去吧,我想歇息了。”
小雅虽有一肚子疑问,但听她如此说,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得转身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姜晚晴一人,她头顶着被子,暗自叹了口气,“算了,大不了,以后尽量躲着他便是。就当作一切从未发生过。”
“不然,今后如何相处!”
床边烛火晃了晃,下一秒,便被人裹着锦被翻身倒下的风卷灭。
屋外,裴安留下的府兵与裴云舟派来的暗卫剑拔弩张,好像下一秒,两拨人便能杀得你死我活。
——
苍松院里,裴云舟刚从西院回来,便看见王慧云领着秦嬷嬷笔直站在院中,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他眯了眯眼,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径直朝书房的方向走去,谁知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王慧云疏离的声音,“相爷请留步!”
他顿住脚,面无表情朝她那边看去,明知故问道:“有事?”
王慧云冷眸看着他,淡淡答道:“有事!”
晚风起,吹动了房檐下的灯笼,院墙下的几株湘妃竹随风摇曳,飒飒作响。
裴云舟默了默,缓缓开口:“今日我乏了,若有事,改日再说也不迟。”
说完,他正要转身,却听见王慧云说:“恐怕,这由不得相爷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