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直到夜深,才听见一阵脚步声。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苏软牵着轩轩朝她走过来。
苏软脸上挂着笑,可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身寒。
“阮令姿,你不会以为轩轩是你的孩子吧?”
说着她就拽起那轩轩的手放进水中。
只见那枚蝴蝶型胎记迅速化开,直至消失。
轰的一声——
阮令姿脑中空白一瞬,好半晌都没能发出声音。
“你的三个孩子,付时晏是给了我没错,可是——”
苏软唇角扬起一抹恶意的弧度,一字一顿道。
“他们早在三年前的一场绑架案里,就已经没了。”
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住,连呼吸都泛着痛。
不知过了多久,阮令姿才听见自己艰涩地近乎沙哑的声音。
“你……你什么?”
苏软哼笑一声,声音阴冷得如鬼魅一般。
“三年前,就在这里,绑匪让付时晏在我和你那三个贱蹄子里二选一救一个,你猜猜他怎么选的?”
阮令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勉强稳住濒临决堤的理智。
可下一秒,却听见——
“他选了我。”
“你都不知道那三个小畜生有多可怜,到死都以为我是他们妈妈,我不过说了句只要从五楼跳下去我就抱他们一下,他们还真就跳了,真是蠢得可怜!”
“你是没听到,他们喊爸爸喊得喉咙都哑了,阿晏也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阮令姿,你的孩子和你一样,命贱,就该被人踩在脚下猪狗不如得活着!”
眼前仿佛还回荡着婴儿呱呱落地的啼哭声。
那是她本该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
却活得那么卑贱、死得尸骨无存,甚至到死都以为他们是不被妈妈爱的孩子。
灭顶的剧痛直冲头顶,将阮令姿整个人从中间生生劈开。
她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脱力地昏死在地上,两行血泪无声滑落。
恰在此时,不远处夜晚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助理被吓得不轻,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去。
整整一天。
付时晏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枯坐在办公室里,视线紧紧盯住桌上的手机。
一秒也不敢移开,生怕错过什么一样。
“笃笃——”
门被抠响,秘书拿着准备好的资料走进来,悄悄瞄了眼自家老板黑到滴水的脸色,斟酌开口。
“付总,十分钟后有个会议,我看您脸色不太好,需要推迟吗?”
付时晏这才强迫自己从手机上移开视线,声音加重了几分。
“不用。”
他顿了顿,像是在提醒自己一样又重复了一遍。
“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会议进程进行到一半。
付时晏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头沉默,直到——
“付总,您看我刚刚说的方案还需要什么改进吗?”
他才迟钝地从那张拿反的文件里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秘书看出了他的走神,连忙上前打圆场。
“会议先暂停吧,付总还有个合作商要见。”
周围瞬间噤声,众人纷纷交换视线,面露震惊。
刚走出门口,就有八卦的凑在一起。
“不会吧,原来像付总这种工作狂魔也会开会走神?”
“在公司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见过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依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他这一定是和老婆吵架了!”
那人说得正起劲,丝毫没注意到周围安静地出奇,同事疯狂给她使眼色。
“你们可别不信!付总虽说确实是有颜有钱吧,但他那性子也太冷了些,谁能受得了和这种人生活一辈子,要我时他老婆我也不会跑!”
“公司花钱招你们工作,就是让你们在背后嚼舌根的吗?”
付时晏冷硬如铁犹如一道闷棍从身后响起。
人群散尽,茶水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可刚刚那句“跑了”却像是魔咒一般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抹了把头发,踌躇许久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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