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犹豫。
前世他不用犹豫。我把台阶砸得稀碎,他便顺势而下,当场拟了废后诏书。可这一世我把台阶铺到他脚底下了,他反倒不知道往哪儿走。
殿外响起一声通传。
"苏才人在殿外候旨。"
陆珩的目光应声便变了。嘴角柔了,眉心松了,眼底浮上一层我再熟悉不过的光。
"宣。"
苏蕊被两名宫女搀扶着走进来。三年寺庙生涯将她养得清瘦通透,一身素白僧衣未换,腕上一串菩提念珠,不施脂粉,偏偏白得像冬日里初开的第一朵梅。
她跪在殿中央,膝盖落地时轻得没声音。
"陛下隆恩,嫔妾惶恐。嫔妾只是先帝身边一介微末才人,万万不敢妄居后位。"
说着,纤细的手指轻轻转动腕上念珠,眼眶红了一圈。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嫔妾只求寻一处偏殿安身,日日为先帝和陛下祈福,便是天恩了。"
跪姿端庄,泪痕浅浅,声线柔得像春水流过石面。
我看着她的表演,想起前世她也是这么跪的。
跪完之后住进了椒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