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蕙雅连给林瓷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你一个做姐姐的,怎么这么小气,韶光伤了腿,哪里方便坐哪里,这你也要争吗?”
“真是好大一场戏。”
林瓷语调没有起伏,平淡的,不紧不慢,像局外人一样,淡漠的表情生在她瓷玉一般的面容上,冷清又遥远。
“从始至终我一句话都没说过,你们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一个小气爱争抢的罪名扣到了我头上,真有意思,原来今天不是让我来吃饭的,是来背锅的。”
“姐姐……”
“谁是你姐姐?”
林瓷提高音量,“你和我有血缘关系吗?才过了几年,姜小姐就忘记以前是怎么对我颐指气使,吆五喝六的了?”
“现在我成了姜家亲生的,你就想当我妹妹,叫我一声姐姐就想行使‘大的让着小的’权力,不觉得自己无耻过了头吗?”
杨蕙雅眼睛瞪得通红,忍无可忍冲上去,挥手便重重落了一巴掌在她脸上。
“伯母!”闻政想去拦却已经来不及,杨蕙雅用力太重,巴掌的指印肉眼可见地拓在了林瓷颊上。
烧灼的,火辣辣的疼着,跟着被打碎的还有她对杨蕙雅仅存的一点母女亲情。
“小瓷……”
周芳过去搂住她,“小瓷,你别说了。”
林瓷挥开周芳的手,憋着眼圈的热意小跑着冲了出去,闻政正要去追,姜韶光先他一步站起来,刚走一步便狠狠摔到地上。
闻政脚步定住,看向林瓷离开的背影,纠结再三还是先回头扶住了姜韶光。
…
…
司庭衍早上约好了去给路臻东新开的俱乐部捧场,就快到地方,英姐的电话打了过来,语调焦急。
“司先生,刚才夫人红着眼睛从外面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而且……脸好像肿了,像是被打了。”
司庭衍神色一沉,吩咐司机,“前面路口调头,回家。”
“林瓷呢?”
司庭衍进门发问,英姐接过他的大衣外套,“一回来就抱着糍粑进卧室了,我敲门问了几句,夫人只说没事。”
走到主卧门口就要敲门,英姐忙道:“是次卧。”
司庭衍拧了拧眉,有些不快,过去叩门,三声下去隔了一分钟也没动静。
“林瓷?”
头一次他连名带姓地叫她。
字正腔圆,透着点压迫。
又迟了一会儿林瓷才从里将门打开,她发丝凌乱,脸颊微红,有一片又肿又红,明显是挨了巴掌,瞳孔里的泪雾还没褪去,看到司庭衍忙侧过脸想隐藏自己的狼狈。
太晚了,司庭衍不瞎,全部看到了,“谁打的?”"
“我的妻子在家里受了委屈,我作为丈夫给她出气理所应当。姜氏给的装修材料检验不合格,泰瑞否了他们的投标又怎么能算以公谋私,姜夫人做贼心虚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我又有什么办法?”
司庭衍他一身黑衣,威严感十足,就算把黑的说成白的都有人心腹,堵得闻政再反驳不出半个字。
“言归正传,林瓷打了韶光是所有人亲眼看见的,我只是让她道个歉,并不过分。”
司庭衍在江海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比闻政名声弱,有他在,刚才一直不敢吱声冒头的人才敢站出来。
“不是这样的,林总根本不想碰她,是这位小姐突然扑上来哭哭啼啼抓着林总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挥。”
见有人出头。
其他人跟着纷纷出声。
“是啊,我们都看到了,这位小姐根本没想打她。”
“这人也真是奇怪,自己上赶着被打。”
“指不定就是想污蔑别人呢。”
“看着娇娇弱弱,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被指责声环绕,姜韶光往闻政身后缩了缩,拽着他的衣角,“闻政哥,不是这样的……”
真相反转,群众倒戈。
司庭衍朝着闻政歪头一笑,“你听到了?我劝你在判案之前先弄清楚事实,如果再有这种事发生,我可不会问这么多废话,我会直接打女人。”
“……”
“走吧,回去。”
“等下。”
闻政拧着眉头,第一次不顾他人眼光,决定为了那九年的情谊再给林瓷一个机会,“林瓷,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跟我走,还是跟他?”
林瓷驻足,意味深长地看他。
周围那么多人,闻政长身玉立,矜贵冷淡,大堂顶部的柔光模糊着他的五官,那张脸在光晕里逐渐和年少时的闻政重叠在一起。
她很早就暗恋闻政,写过一整本日记。
中学时日记不知被谁翻到,撕了几页贴在布告栏上让她颜面尽失,回去后不仅被周芳狠狠责骂了一顿,还被杨蕙雅暗讽痴心妄想。
是闻政拿着那几页日记纸亲自找来,他将日记整理叠好还到她面前,“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好好学习,这些事,我们长大以后再说好吗?”
如果说日记前是崇拜加悸动。
那日记后。
便是死心塌地的喜欢。
可这场年少漫长的爱恋还是迎来了最终结局。
“走吧。”林瓷连选择都不再需要,没有给闻政任何答复,头也不回地和司庭衍离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远得让闻政觉得自己好像再也抓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