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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骂一顿,心里总算舒坦了点。姚清拍拍胸口,告诫自己:记住这次的教训,那一点点多余的同情心,以后喂狗都不要给沈从寰!那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移动炸药包,离他越远越好,最好远到隔着一个太平洋!

而竹径深处的沈从寰,依旧停留在那片颓败的花丛前。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暮色将他笼罩。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那个头也不回、逃也似离开的背影,和记忆中无数个或畏惧、或厌恶、或怜悯、或别有用心靠近又离开的身影重叠,最终都化为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阴翳,沉入他眼底最深处的寒潭。

谁都不需要。谁都不能信。这样就好。

——

夜深人静,仆役房狭小的窗户透进一缕清冷的月光。姚清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瞪着糊了高丽纸的屋顶,第无数次感到一阵鼻酸。

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星期了,她好想家。想爸妈此刻是不是已经报警在四处寻找她,是不是还在疯狂拨打她已成空号的手机,想家里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想空调WiFi冰西瓜,想高考结束后计划好却还没来得及实施的毕业旅行,想和闺蜜约好要一起刷的火锅店、要抢购的新款裙子、要熬夜追的剧……甚至想那个让她又爱又恨、每天都忍不住熬夜也要玩的手机。

最想的,是睡懒觉。古代当丫鬟,天不亮就得起,伺候人的规矩多如牛毛,虽然定国公府对下人不算特别苛刻,但她这“试用期”小丫鬟,也得手脚勤快,哪有懒觉可睡?

还有上厕所!那简陋的恭桶,每次使用都让她痛不欲生。洗澡更是大工程,烧水麻烦,洗一次头感觉能累掉半条命。没有抽水马桶,没有淋浴花洒,没有吹风机……现代人习以为常的便利,在这里都成了奢望。这么热的天,空调就不说了,连电风扇都没有一个。

“倒霉透顶……”她小声嘟囔,把脸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粗布枕头里。这枕头也是硬的,哪有她的乳胶枕舒服。

但姚清毕竟是姚清。哭了半夜,发泄过后,骨子里那股属于十八岁少女的韧劲和乐观又开始冒头。回不去,这是目前看来最可能也最残酷的现实。哭死在这里也没用,难道真的一脖子吊死试试能不能穿回去?万一不能呢?风险太大,不敢赌。

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先苟住,活下去。好歹是国公府,只要不招惹那位煞神世子,生活还算安稳,不至于饿死冻死。说不定哪天机缘巧合,又能穿回去了呢?总要抱点希望。

调整了心态,日子似乎也好过了一些。姚清性格开朗,嘴角天生带着点上翘的弧度,不笑时也显得温和。她手脚麻利,眼里有活,从不多嘴多舌,加上那张即使穿着粗布衣裳也难掩灵秀娇美的脸,很快就在府里年长的仆役中积累了不错的人缘。

更让她惊喜的是,她身为一个经历过高考洗礼的现代高中生,认字、算术的能力,在这个时代的下人阶层里,竟然成了稀缺技能。帮厨娘算个采买账目,替管事的嬷嬷读封家信,……这些小事,让她得到了许多真诚的感激和笑脸,也让她找到了些许价值感,冲淡了些许乡愁。

王斌就是在这时走进她视野的。他是外院负责采买和跑腿的小管事,今年二十一,比姚清大三岁,生得浓眉大眼,性格爽朗踏实。一次姚清帮厨房核对一批山货账目,算得又快又准,被来送货的王斌看见,惊为天人——他还没见过哪个小丫鬟能不用算盘就把那么复杂的数目理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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