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非非拿起合同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妈......这是三十万的网贷,利息......”
“利息怎么了?”
刘桂兰翻了个白眼。
“你小叔子下个月结婚,婚房还差首付,这点忙你都不帮?”
“可是我真的没有——”
“没有?你不是在大上班吗?一个月赚那么多,借点钱怎么了?”
“我儿子为了你把肾都卖了,你连这点忙都不帮,你还是不是人?”
顾非非攥紧了合同纸。
“签你妈的头。”
我从床上跳下来,冲进厨房端出一盆水,直接扣在刘桂兰头上。
冷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糊了她一脸。
“啊啊啊——你个小野种!我弄死你!”
刘桂兰尖叫着扑过来,戴着戒指的手朝我脑袋抡来。
顾非非一把将我搂进怀里,转过身用后背挡住了那一拳。
戒指砸在她脊椎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闷哼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但手臂把我箍得更紧了。
“别打孩子......”
3
刘桂兰扬起手还要再打,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吆喝
像是有人在喊她名字,催她快去。
她动作一滞,恶狠狠地剜了我们一眼,把戒指往指根一推。
“算你们今天走运。”她朝地上啐了一口,
“明天我再来,到时候看谁还能拦着。”
高跟鞋声噼里啪啦地远了,骂声被风扯碎在巷尾。
她靠在墙上,咬着下嘴唇,一声不吭。
我拿了药膏,搬个板凳爬上去,撩开她衬衫后摆。"
“认识吗?你妈的骨灰。”
“你今天敢走,我就让人把这盒子倒进下水道。”
顾非非膝盖一软,跪在玻璃上。
“不要......”
血从膝盖上渗出来,她却没有理会。
她转过身,扑过去抱住黑龙的腿。
“求你了!别打他了!求你了!”
她跪着往我这边爬,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沙哑。
“那是我妈......那是我妈最后剩下的东西了......”
4
顾非非跪在玻璃里,膝盖上全是血。
她是在保护那个骨灰盒,是在保护前世的我。
死了以后连骨灰都被周辉拿来当筹码。
周辉收起手机,看着跪在地上的顾非非,扬起嘴角。
“乖,回去把今天的事忘了,明天把你这个月的工资打过来。”
他绕过顾非非,走向门口。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低下头,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小屁孩,以后少管闲事。”
周辉走了。
顾非非还跪着,她不哭了,只是跪在碎玻璃上,一动不动。
我蹲下来,用袖子去擦她膝盖上的血,她的身体在发抖。
“非非宝贝,跟妈妈回家,好么,跟我回去。”
她摇头。
“求你了。”
我抱住她的胳膊。
“钱我来出,骨灰我来拿回来,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