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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清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嘴里说着“世子安好,奴婢告退”,几乎是溜着墙根跑掉了。

跑出老远,她还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影随形,钉在她背上。

“神经病啊!又在发什么疯?”姚清抚着砰砰跳的心口,忍不住低声吐槽,“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不对,跟要把人剥皮拆骨研究一遍似的。我脸上是长花了吗?还是他又在脑补什么我对他图谋不轨的大戏?”

她决定了,以后凡是世子可能出没的区域,她能绕就绕,绕不过就低头快走,绝对不跟他有任何眼神接触。这位爷的心思比海底针还难猜,脾气比六月天还多变,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至于沈母那边,似乎对她越发和颜悦色,偶尔还会赏些点心布料,叮嘱她注意身体。姚清感激之余,心里也直打鼓,总觉得这突如其来的“慈爱”背后,好像藏着点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唉,这定国公府的水,好像越来越深了。姚清一边晾着床单,一边望着高墙外的四角天空,第无数次怀念起自己那个有手机、有WiFi、没有阴郁世子的家。回去的路,你到底在哪儿啊?

——

定国公府沈母周氏的五十有二寿辰,并未大肆操办。沈家人丁不旺,旁支疏远,周氏便只请了娘家承恩伯府一系,算是自家人小聚。

宴会摆在花厅,布置得温馨雅致。周氏穿着簇新的绛紫团花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沈父此前特意从库房找出的赤金镶碧玺头面,脸上带着笑意,但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轻愁,依旧显露出她这些年的操劳。

承恩伯周宏远携夫人、一双儿女前来。女儿周清雅,是周氏的嫡亲侄女,今年二十有四,嫁的是都察院一位御史的次子,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今日也带了长子前来。她继承了林家人清秀的相貌,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当家奶奶的精明与些许倨傲。儿子周致焱,年方十九,正是鲜衣怒马的年纪,生得俊朗阳光,性子跳脱,尚未成婚,不过最近家里也正准备为他的亲事相看。

沈从寰也出席了,坐在轮椅上,被李伯推至席间。他换了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衬得脸色愈发清冷苍白。他话极少,只在外祖父、舅舅、舅母问及身体时,才简短回应一二,大多数时间都沉默地坐在那里,与宴席上略显刻意营造的热闹气氛格格不入。

周清雅向来对这个阴郁孤僻的表哥有些发怵,但今日仗着是姑母寿辰,又自诩已是当家主妇,便端出几分“关心”的姿态,用帕子掩着嘴笑道:“一转眼,寰表哥都二十八了,时间过得真快。要我说,表哥也该抓紧些了,沈家向来子嗣单薄,表哥是嫡长一脉又是独子,这开枝散叶可是顶顶要紧的。虽说……嗯,但以国公府的门第,找个知书达理、能操持家事的媳妇总是不难的,早些成家,姑母姑父也好早些安心抱孙子不是?”

这话听着是劝,内里那点“年纪大了、又是个残废,就别挑了”的暗示,在座谁听不出来?周氏脸上笑容僵了一下,周宏远也眉头微蹙。沈从寰拿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周清雅,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让周清雅心头一凛,后面的话噎住了。

“表妹已为人母,自当以相夫教子、打理中馈为要。”沈从寰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我的事,不劳表妹挂心。表妹若得闲,不妨多学习谨言慎行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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