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控制不住怒气,整座山都回荡着他的咆哮。
“楚盈,你到底在耍什么脾气?”
“一声不吭就走,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
我看向他身后,空无一人。
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被掐灭,我苦涩勾唇。
“有没有我不都一样吗?”
我对上霍舟担心的视线,只要他开口说没有我不行。
我就会心软原谅他。
可霍舟只是用蛮劲扯着我往回走,语气不容置喙。
“就因为你不打招呼就走,妍妍伤心得一直在哭。”
“你必须跟我回去,他们都在山顶等我们。”
我愣在原地,浑身冰凉。
霍舟看着我失神的模样,语气不自觉放软。
“听说今晚有流星雨,你考前就不说想看吗?”
我强忍眼眶的酸涩,吵着要看流星雨,是因为我想许愿让我们四个永远不分开。
可是他们明明能跟我在一起,却还是选择了温妍。
起搏器发出刺眼的红光,我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被霍舟带着走。
霍舟走得很快,丝毫没注意到我的鞋掉了。
我光脚踩在尖锐的石子上,脚底被磨出血泡。
从前我最怕疼,摔跤要人吹伤口,打针要人陪…
霍舟和哥哥他们总是抢着来哄我,争谁最心疼我。
但是现在,喊疼也没有用了,没有人会心疼我了。
山顶风很大,沈知一见到我就扒走我的外套给温妍披上。
哥哥在给温妍烧热水,担心地问她冷不冷。
我瑟缩着脖子,忽然吃痛跪地。
心脏像是有把刀子在搅,疼得我直掉眼泪。
我哀求地看向哥哥,声音虚弱到快要听不清。
“哥,把手机给我…”"
我下意识松手,一片冰凉砸在小腿。
温妍瞬间红了眼,伸手帮我擦,却手忙脚乱地给我全身都涂满冰激凌。
2
皮肉像是被成千上万的蚂蚁噬咬,痒得钻心刻骨。
手臂被我抓出血丝,我连忙翻出包里的过敏药。
药片送到嘴边,却被沈知一巴掌拍飞。
沈知把我扯到温妍面前,厉声斥责。
“看不到她都被你吓哭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哄她开心,赶紧给她道歉。”
我哽咽抬头,眼泪淌过面颊。
沈知是第一个知道我对香芋过敏的。
上幼儿园那会,老师奖励了他一颗香芋糖果。
他不舍得吃,带回家送给我。
我吃了后浑身起红疹,险些窒息。
小小的沈知哭成泪人,跪在我病床前发誓。
以后都不会再让香芋出现在我面前。
高中有个学妹,只是给我送了有香芋的糯米糍。
直接被沈知骂哭。
咽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我难以呼吸。
温妍哭得梨花带雨,三人手忙脚乱地哄她。
我四肢瘫软,倒在冷冰冰的地面。
视线里,他们追着温妍离开。
而我狼狈地抓起沾满泥巴的药往嘴里塞。
很涩,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溢出。
心脏起搏器发出红光,预示电量不足。
可我翻遍整个包,都没有找到备用电源。
药逐渐起效,身上的红疹子慢慢消退。
我强撑着起身,给出差的妈妈打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