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了又点亮,点亮了又暗,元斌的电话打不通,消息发出去像石子沉进海底。
为什么会这样?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来,没有人来开灯。
昏昏沉沉,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声音,楼下大门开了。
然后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笃,笃,笃,不紧不慢。
脚步声上了楼。
很快,卧室的门也被打开,元道雄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的西装,领带松了,头发比平时散了一些,几缕垂在额前,被走廊的灯光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泽。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床上的被子没有动,枕头还是两个并排。
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里的她。
她缩在衣柜和床之间的缝隙里,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小截的额头和几缕散落的头发。
他走过来,温柔的唤她的名字。
她没有动,腿麻了,身体僵了,恐惧像水泥一样灌满了她的四肢,把她浇筑在角落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他走到衣柜前,站在她面前,低下头。
“今天睡得好吗?”
他的影子罩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他太高了,她缩在角落里,连他的腰都不到。
“又不跟我说话阿。”
他弯下腰,伸出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轻轻牵住了她的小手。
“樱桃。” 他说,声音低低的,“我今天很想你呢。”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着牙齿,发出细碎的、咯咯的声响,她想说不要碰我,想说放我走,想说元斌会来找我的,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在流,无声地,一颗一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着那几滴眼泪,用拇指把它们抹开了:
“哭什么。” 他说,声音轻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她攥着手机的手指,手机被他从她手心里抽走了,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是元斌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句:
元斌,我想你了。
他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把手机关了,放进自己的裤兜里。
“这几天不要联系他了。” 他说,声音平静,“他在上海忙工作。”
许樱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了一点声音,沙哑的:“你……把手机还我……”
“还你可以。” 他说,声音很轻,“但是你要听话。”
他的手指抬起来,轻轻擦过一道泪痕,动作很慢,慢到她能感受到他指腹上那层薄茧,从她的颧骨一路拖到她的下巴。"
她只感觉到肩颈处突然一沉,一个温热的东西压了上来,沉甸甸的,带着酒气,他的额头抵在她肩窝里,鼻尖埋在她的颈窝喘息。
许樱桃整个人僵住了。
“大、大哥?” 她的声音在发抖,肩膀不敢动,脖子不敢转,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她想推开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她不敢碰他,不敢碰他的肩膀,不敢碰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
“你跟元斌,”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在聊天?”
“对。”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聊什么?” 他问, “我能看吗?”
许樱桃的呼吸彻底乱了,“没什么,就是……他说他忙完了就过来。”
她倒希望男朋友能早点过来。
这样一来,她就不会那么不舒服了。
元道雄的手从桌下伸过来,握住了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
他的手掌很大,将她整个手背都包住了,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撑开。
手机暴露在两个人的视线之间,屏幕上还亮着元斌的对话框,那条语音转文字的消息还挂在那里,亲亲 两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亲亲。” 他念出了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酒气和他体温的热度。
许樱桃的脸在一瞬间烧成了红色。她想把手机翻过去,但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她动不了,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给我看看。” 他另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他的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看她和元斌的聊天记录,看元斌发来的那些腻歪的消息,看她回复的那些害羞的表情。
小情侣就是腻歪,一天竟然能聊那么多。
许樱桃坐在那里,浑身发抖,她想抢回来,却被他一只手挡了回来,他还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点危险。
在他的威压下,她没有再动弹。
为什么,明明他只是元斌的大哥,她却那么害怕他。
他翻了好久,从今天的消息一直往上翻,翻过昨天的,翻过前天的,翻过他们这一周所有的对话。她和元斌之间那些私密的、柔软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对话,都呈现在了他面前。
如果是她发送出去的语音,他还会点开,放过自己听:
“老公,今晚早点回来哦,宝宝在家等你~”
他将手机放在自己耳边,她的声音从手机响起,她难受的攥紧了衣角。
“你们感情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元道雄终于把手机还给了她,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许樱桃低着头,手在发抖,连手机都握不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变了,让她有些害怕。
“您喝多了。”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打电话让司机来接您吧。”
他伸出手,手指停在了她柔嫩的脸颊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