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在苏氏集团忙了整整一周，才把公司的财务状况理清楚。

结果比她想的还糟。苏振海不光是经营不善，他还从公司挪走了八千多万。这笔钱去哪了？一部分填了林薇薇的窟窿——她那些名牌包、名牌表、出国旅游，全是从公司账上划的钱。另一部分被苏振海拿去投资了一个什么“新能源项目”，结果项目是假的，钱打了水漂。

“苏总，您这个项目当初是谁介绍的？”苏清颜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转账记录。

苏振海坐在对面，满头大汗：“是……是顾言泽介绍的。”

苏清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顾言泽介绍的项目，苏振海也敢投？这人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投了多少？”

“三千五百万。”

“合同呢？”

“顾言泽说合同在走流程，后来就一直没给。”

“所以你连合同都没签，就把三千五百万打过去了？”

苏振海不说话了。

苏清颜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帝都灰蒙蒙的天，雾霾把远处的楼都遮住了，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苏振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三千五百万，在法律上很难追回来。没有合同，没有协议，只有一个转账记录。顾言泽可以说这是借款，也可以说是投资款，甚至可以说什么都不承认。”

“那怎么办？”

“怎么办？等顾言泽从监狱里出来，你跟他打官司。打不打得赢另说，就算打赢了，他也没钱还。顾氏集团已经破产了，顾言泽的个人账户里连十万都没有。”

苏振海瘫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苏清颜转过身，看着他。这个老男人，曾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现在她看着他，心里只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我会想办法把公司救回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从今天起，你跟苏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股权转让协议你已经签了，董事长职务也辞了。以后公司的任何事，你都不要插手。”

“我……”

“这是唯一的条件。你要是答应，我继续往里投钱。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把公司申请破产，该清算的清算，该拍卖的拍卖。你名下那套别墅也在公司资产里，到时候一起卖了。”

苏振海的嘴唇哆嗦着，最终点了点头。

苏清颜让阿九拟了一份协议，苏振海签了字。签完字，他站起来，看了看这间他坐了十五年的办公室，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清颜，你妈留给你的那套房子，你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

“装修还喜欢吗？”

苏清颜愣了一下。那套房子的装修是陆时衍做的，她以为苏振海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装修的事？”

“陆时衍来找过我。他说你想把那套房子重新装修，问我你妈当年喜欢什么风格。我跟他说了，你妈喜欢浅蓝色，喜欢木头地板，喜欢阳台上种花。”苏振海的声音有点抖，“那孩子，是真心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