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林小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林小鹿,你真的完了。”
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林小鹿以为,吵架之后需要一段“冷战期”来消化情绪。至少在她的经验里,和室友吵架、和闺蜜吵架、和妈妈吵架,都需要半天到一天的“互不搭理”来让气氛恢复正常。但顾景深显然不按这个剧本走。
吵架后的第二天早上,林小鹿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顾景深已经在厨房了。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系着她常用的那条碎花围裙——围裙在他身上显得有点小,系带在他腰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灶台上,锅里的水烧开了,蒸汽模糊了他的脸。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西红柿,大小依然不均匀,但比上次进步了不少——至少没有连在一起没切断的。
林小鹿站在走廊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昨天他们为了一条裙子吵了二十分钟,他说“去换了”,她说“我不换”,最后以她换了长裙、他答应以后用建议代替命令告终。她以为今天见面会有点尴尬,至少会有点不自在。但顾景深站在厨房里系着她的围裙笨手笨脚做早餐的样子,让她觉得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吵过架。
“你在做什么?”她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西红柿鸡蛋面,”顾景深没有回头,声音和平常一样平淡,但林小鹿注意到他拿锅铲的姿势比昨天更自然了一些,“昨天你说了想吃。”
林小鹿愣了一下。她昨天吵架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明天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是在气头上说的,她自己都忘了。他记住了。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你坐着等。”
林小鹿犹豫了一下,没有坚持。她坐到餐桌前,托着下巴,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他把西红柿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花溅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但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得很远,而是立刻又凑回去翻炒。他的动作还是有点笨拙,但已经比第一次做早餐时熟练了很多。
面煮好了,他盛到两个碗里,端过来。一碗放在林小鹿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林小鹿低头看了一眼——面条粗细均匀,西红柿炒出了红油,鸡蛋花散在汤里,卖相不错。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咸淡刚好,面条软硬适中,比她预想的好很多。
“怎么样?”顾景深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点紧张。
“好吃,”林小鹿说,这次她没有逗他,是认真的,“真的好吃。”
顾景深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拿起筷子的动作轻快了一些。他也吃了一口自己做的面,嚼了嚼,说:“还行。”林小鹿笑了。他的“还行”就是“很好”,她已经完全掌握了顾景深语言翻译规则——“还行”等于“很好”,“没事”等于“有事但不想说”,“随便”等于“你做的我都吃”,“我没生气”等于“我在生气但你哄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