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鹿凑过去一看——
瞳孔地震。
一千八百块。
一件白衬衫,一千八百块。
她一个月的伙食费才一千五。
“这、这衬衫是金子做的吗?”她声音都变了。
顾景深收回手机,淡淡道:“不用赔了。”
“不行!”林小鹿急了,“我已经欠你一件了,不能再欠第二件!我赔!分期行不行?我每个月从生活费里省一点,三个月,不,四个月,一定还清!”
顾景深看着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他一直以为面前这只笨企鹅是个麻烦制造机,但突然发现这只企鹅还挺有原则的。
“随你。”他说。
然后拿起窗台上的资料,转身走了。
衬衫上那片咖啡渍在他背后看起来格外刺眼,像一幅抽象画。
林小鹿站在原地,攥着手机,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千八,分四个月还,每个月四百五。
她每个月的伙食费一千五,省四百五下来,还能剩一千零五十。
够吃吗?
够。
就是不能喝奶茶、不能吃零食、不能买新衣服、不能……
算了,谁让她自己作孽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伤口,破了皮,渗了点血,不算严重。
但比起钱包的伤口,这点皮外伤根本不算什么。
林小鹿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学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景深这个人,有毒。
她遇到他两次,两次都倒大霉。
她决定回去之后写个符,贴在自己脑门上:远离顾景深,否则天打雷劈。
拿到教材回到宿舍,林小鹿第一时间打开了那件衬衫的购物页面。
一千八百块。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截图发给苏糖。
苏糖:“???一件衬衫一千八???他是什么富二代吗???”
林小鹿:“我不知道,但我的钱包要死了。”
苏糖:“你真的要赔啊?他又说不用的。”
林小鹿:“人家说不赔是客气,我要是真不赔就是不要脸了。”
苏糖:“也是……那你打算怎么还?”
林小鹿想了想,打字:“我看看能不能找个兼职,学校附近应该有奶茶店什么的。”
苏糖:“你不是说这学期要好好学习拿奖学金吗?”
林小鹿:“那也得先把债还了啊。”
苏糖:“姐妹,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两次出事都是因为他,这个人可能克你。”
林小鹿盯着这条消息,觉得苏糖说得太有道理了。
顾景深克她。
绝对的。
她活了十八年,虽然冒冒失失的,但从没像这两天这么倒霉过。
自从遇到他,她就开启了灾难模式。
撞人、亲脸、扯扣子、泼咖啡。
接下来还有什么?
她不敢想了。
陈思雨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林小鹿抱着手机一脸生无可恋。
“你怎么了?膝盖怎么破了?”
“摔的,”林小鹿有气无力地说,“我又遇到顾景深了。”
宿舍瞬间安静。
三个室友同时看向她。
陈思雨:“又?什么意思?之前也遇到过?”
林小鹿这才想起来,她还没跟室友坦白——自己就是那个“亲了顾景深的新生”。
她张了张嘴,想说,又觉得说出来太社死了。
但陈思雨的眼神太犀利了,像探照灯一样。
“等等,”陈思雨眯起眼睛,“你刚才说‘又’遇到顾景深。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林小鹿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开学那天……校门口……”
陈思雨的嘴巴慢慢张大了。
赵爽的瓜子掉在了地上。
苏晚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你,”陈思雨指着林小鹿,手指都在抖,“你就是那个——亲了顾景深的新生?!”
林小鹿默默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陈思雨的尖叫声差点把宿舍天花板掀翻。
“林小鹿!!!你瞒了我们两天!!!”
“我不是故意的!”林小鹿捂住耳朵,“我怕你们知道之后就不跟我做朋友了!”
“做什么朋友,”陈思雨扑过来掐她的脸,“你做我的偶像还差不多!你居然亲了顾景深!亲了!顾景深!你知道全校有多少女生想亲他吗?!”
赵爽捡起瓜子,冷静地补了一刀:“然后今天又泼了他一身咖啡?”
林小鹿点头。
苏晚推推眼镜:“你确定你不是在故意引起他注意?”
“我确定!”林小鹿欲哭无泪,“我是真的倒霉!”
陈思雨松开她的脸,坐回去,双手抱胸,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林小鹿,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身上有什么特殊体质。”
“什么体质?”
“招惹顾景深体质。”
林小鹿:“……”
她没法反驳。
因为她也这么觉得。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顾景深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衬衫不用买了。但下次再撞到我,我不会接住你。”
林小鹿盯着这行字,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接住我?
他今天……本来是想接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