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宾利流畅地切入京城早高峰的车流,窗外是三环上缓慢挪动的车河,车内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谢宗叙阖眼靠在椅背上,指节轻轻叩着扶手。
京城谢家,三代从商,到了谢宗叙这一代,生意早已不局限于国内。他常年在新加坡、伦敦、纽约、香港几地飞,京城反而成了最短暂的落脚点。
首都机场的地服团队对他熟得不能再熟,从车停稳到过完VIP通道,全程不需要他睁第二次眼。
“谢先生,”负责对接的地服经理快步迎上来,欲言又止地压低声音,“有位女士,在您休息室等。”
谢宗叙脚步没停,眉峰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女士?
他这次去新加坡行程低调,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回程的安排更是今早才定,连家里都没来得及说。
“什么人?”
“她说……是您朋友。”地服经理斟酌着措辞,“我们不好确认,就先让她在休息室候着。”
主要是那位女士的气场太过特别。
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口罩把剩下半张也挡了个严实,可往那儿一坐,就是让人没法把她当闲杂人等打发。
谢宗叙没再问,脚步一转,朝专属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他本可以直接去停机坪。
但经过那扇门的时候,他还是停下了。
地服极有眼色地替他推开门。
休息室里,一道身影立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停机坪上起落的银翼,窗内的人却仿佛对这喧嚣毫无知觉。
她穿着一件明艳的吊带裙,长发随意披散着,没有精心打理过的弧度,却偏偏多了一种慵懒的娇艳。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
墨镜和口罩确实遮住了脸。
但遮不住那副骨相。
谢宗叙眼底划过意外,转瞬即逝。他偏头对身后的人淡淡道:
“去机上等。”
门在身后关上。
休息室里陡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清清的送风声。
黎漾抬手,摘下墨镜,然后是口罩。
露出一张清凌凌的脸。
没有粉黛,眉眼却依然秾丽得惊人。
她就那样看着他,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
谢宗叙率先开口,可那语气跟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黎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黎漾:“……”
她到底也是从小在各种场合里打磨过的,片刻的停顿后,便从容地弯了弯唇角。
“谢先生这次去新加坡的行程,”
她望着他,语气清淡,“介意多带一个人吗?”
谢宗叙微微蹙眉。
“什么意思?”
“我想和你去新加坡。”
谢宗叙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黎漾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跟你试婚,体验一下婚后生活。”
窗外一架飞机呼啸着冲向云霄,轰鸣声隔着重重的隔音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心跳。
“可以吗?谢总。”
谢宗叙眉峰微动,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试婚?”
黎漾点点头。
“对,试婚。”
她昨晚想了一夜。
与其在这儿跟自己较劲,不如主动出击。
反正这门亲事推不掉,那就去试试。
试试这个谢宗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试试自己能不能接受这种“先婚后爱”的模式。
如果试下来实在不行,那她也有话说,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她上赶着要嫁给他。
谢宗叙往前迈了一步,又不紧不慢地停住,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
“昨晚不是还不情愿吗?”
他问得直接,没有绕弯子。
黎漾被他这么一问,耳根又开始发烫。
她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再抬起来时,已经换上一副坦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