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宗叙“嗯”了一声,接过牛皮纸袋,随手递给黎漾。
“你的。”
黎漾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护照。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我的护照怎么在你那里?”
“刚才让人去你家取户口本顺便取的,你跟家里说去旅游,总要有个由头,等会儿飞新加坡,正好对上。”
黎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真是小看这个男人了。
从她在休息室开口,到站在民政局门口,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里,他让人去她家取了户口本拿了护照,安排好了民政局的关系,连飞新加坡的行程都重新调整过。
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她以为自己是主动出击的那一个,可现在看来,她不过是顺着他的节奏,一步步走进他画好的圈里。
“怎么了?”
谢宗叙看着她。
黎漾把东西收进包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谢先生,我有一个要求。”
谢宗叙微微挑眉。
“请说。”
“领证的事,暂时不要告诉我爸和你家里。”
谢宗叙看着她,没说话。
黎漾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你刚才说,试下来不行就离,既然这样,那就彻底一点。这七天,我们在新加坡过,过完了,如果我觉得不行,那就悄悄离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顿了顿。
“如果告诉我爸他们,他们肯定要闹,到时候想离都不好离。”
谢宗叙听着,嘴角那点弧度又浮了起来。
“所以,黎小姐的意思是,这七天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如果试婚失败,就当这张证从来没领过?”
黎漾点头。
“对。”
谢宗叙往前迈了一步,离她近了些。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试婚成功呢?”
黎漾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成功?
她还真没想过。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给自己留退路,怎么在不行的时候全身而退,却从来没想过万一真行怎么办。
谢宗叙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那点兴味又深了些。
“黎小姐,你给自己留了这么多退路,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七天过下来,你舍不得离了呢?”
黎漾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那、那就留着呗。”
她撑着面子,“反正证都领了,留着也不亏。”
谢宗叙轻轻笑了一声。
“好,那就按你说的,这七天,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黎漾松了口气。
赵岩适时地走过来,“谢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直接去机场。”
谢宗叙点点头,看向黎漾。
“走吧,谢太太。”
谢太太。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跟刚才工作人员叫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工作人员叫的时候,她只是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可他叫的时候,她浑身就像过电了一样。
黎漾垂下眼,掩饰住那点慌乱,跟着他上了车。
车直接开到停机坪。
一架湾流G650停在跑道上,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登机梯已经放好,空乘人员在舱门口等候。
黎漾见过世面,黎家也有私人飞机,但看到这架湾流的时候,她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这飞机的航程能直接从纽约飞到新加坡,价格顶得上她爸那架的三倍。
谢宗叙走在她前面,察觉到她脚步顿了顿,偏头看她。
“怎么?”
黎漾摇摇头,跟上去。
“没什么,就是觉得谢先生挺有钱的。”
谢宗叙轻轻笑了一声,没接话。
机舱里是简洁的灰白调,宽大的沙发座椅,木质饰板,淡淡的香氛气息,和那天晚上她闻到的檀木香如出一辙。
黎漾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
谢宗叙在她对面落座,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开。
空乘走过来,躬身询问黎漾想喝什么。
“水就好,谢谢。”
黎漾说完,看向窗外。
跑道延伸向远方,地勤人员做着最后的检查,一切井然有序。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抬升。
窗外的景物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片茫茫的云海。
黎漾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偏头看向谢宗叙。
“谢先生。”
谢宗叙从文件中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