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来能不能敲门？”苏清颜缩在被子里，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敲了，你没听见。”陆时衍在床边坐下，“昨晚到底听到了什么？”

苏清颜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层淡淡的红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你答应我，听完不许冲动。”

“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苏清颜想了想，这人确实没冲动过。他做什么事都是算计好了才动手，连生气都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静。

“刘妈说，你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奶奶说，不能告诉你，否则你会恨她。”

陆时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苏清颜已经摸透了。

“就这些？”

“就这些。”

“我知道了。”他站起来，“你继续睡，我去公司。”

“陆时衍。”苏清颜叫住他，“你不生气？”

“气什么？气奶奶瞒了我二十八年？还是气我不是陆家亲生的？”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不正常，“我早就知道了。”

苏清颜愣住了。

“我十五岁那年就知道了。我爸——不，应该说陆正邦，他去世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说我不是他亲生的，是他从孤儿院领养的。”陆时衍站在门口，背对着她，“但我没告诉奶奶。她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

“那你的亲生父母……”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转过头，看着她，“我的家人是奶奶，是陆正邦，是去世的妈。其他人，跟我没关系。”

他说完就走了，门轻轻关上。

苏清颜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发了很久的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原来他一直在装。

这个男人，到底藏了多少事？

她拿起手机，给阿九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陆时衍，十五年前的领养记录，还有他亲生父母的信息。”

“小姐，您确定要查？陆时衍要是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怪我。”苏清颜打完这行字，又补了一句，“因为他知道，我查这些是为了帮他。”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罩落了一层薄灰，墙角有一只蜘蛛在织网。那网织得歪歪扭扭的，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初学者。

苏清颜看着那只蜘蛛，突然觉得它挺像自己的——拼命地织网，想把所有东西都网住，但织出来的东西总是歪的。

算了，歪就歪吧。能网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