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公一辈子就留下一样东西,一张泛黄的酱猪蹄方子。
火候精确到分钟,选料细到猪蹄几斤几两,炒糖色的油温都标得清清楚楚。
我帮表弟靠这张方子开了两个熟食窗口,排队能排到拐弯。
他嫌我"管得多",年终甩给我三千块,把我从后厨赶了出来。
我没吵,没闹。
在菜市场最里面租了个没人要的角落,架上铁锅,一勺一勺炒糖色。
表弟的窗口贴上"转让"那天,我在市场里又加了一口锅。
第一章
我姓顾,顾铮。
外公走的那年冬天,我在殡仪馆外面站了一整夜。
他临走前攥着我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就一张纸。
"铮子,这是咱家吃饭的本事,你记住,糖色要自己炒,猪蹄要当天的鲜货,火候差一分钟都不行。"
我点头。
那张纸我用塑封膜封好,揣了三年。
表弟顾磊比我小两岁,从小嘴甜,逢年过节嘴里都是"外公外公"地叫,但外公做猪蹄的时候他从来不进厨房。
嫌油烟大。
外公走后第二年,顾磊找到我。
"铮哥,咱合伙干,我出钱租门面,你出手艺,五分。"
我信了。
我把方子上的每一个步骤都刻在脑子里,凌晨四点去挑猪蹄,五点半开火炒糖色,大火烧开小火慢炖三个半小时,中间翻三次锅,每次间隔四十五分钟。
第一个窗口开在老城区菜场门口,头三天送试吃。
**天开始排队。
一个月后,顾磊在城东又开了第二个窗口。
两个窗口的猪蹄都是我一个人炖的,每天凌晨三点起,晚上十一点收工。
我没觉得累,手艺人嘛,干的就是这个活。
但顾磊不这么想。
第二个窗口开了两个月后,他开始嫌我"管得多"。
"铮哥,你别老盯着火了,我找了个小工,你教他就行。"
我说不行,这糖色炒不好整锅就废了。
他脸一沉:"我说行就行。"
我教了那个小工三天,他炒出来的糖色不是焦了就是没到位,出来的猪蹄颜色发黑,吃着发苦。
我重新接手,跟顾磊说这活儿急不得,得慢来。
他没吱声。
到了年底,他把我叫到店里,桌上放了一个信封。
"铮哥,今年辛苦了,这是你的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