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建兴暗流,白帝城藏死间
建兴六年,秋。
蜀汉,永安,白帝城。
江风浩荡,穿峡而过,卷着两岸萧瑟木叶,拍打在白帝孤城的青砖垛口上。
江水滔滔东流,浊浪拍岸,声如奔雷。
此地扼守夔门天险,是蜀东第一道门户,也是蜀汉东线最后的屏障。
一旦白帝城破,魏军便可顺江直入,穿透巴东,直捣江州、威逼成都。
故而,自刘备托孤之后,永安常年屯重兵、设密探、置谍司,是蜀汉最森严、最隐秘、暗流最汹涌的边城。
也是魏蜀两国间谍厮杀、暗战博弈、生死对赌的无间地狱。
这一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新败,街亭失守,全军回撤汉中。
蜀汉朝野震动,军心浮动,陇右所得之地尽失,北伐大势由盛转衰。
曹魏趁势大起谍网,密布细作、派遣死间、收买蜀将、刺探军情、散布流言、离间君臣。
天下明面,是魏蜀两军疆场对峙。
天下暗处,是无数无名间谍以命为棋、以血为墨、昼夜厮杀。
我叫沈砚,字怀刃。
表面身份:蜀汉永安**军斥候副督、白狄营军侯。
真实身份:魏国安插蜀汉最深层的**死间,代号「寒江」。
入蜀七年。
从一介流落流民、步卒小卒、斥候斥候、一路隐忍蛰伏、立功晋升、步步爬到白帝城核心军情圈层。
七年蛰伏,不贪功、不冒头、不结党、不张扬,不争寸缕荣光,只藏一身锋芒。
我**了三波魏国联络人,熬过数次谍网清洗,熬过蜀廷数轮**,熬到无人再疑我。
人人皆道我沈砚,忠勇朴拙、沉稳耐苦、寡言慎行、是永安最可靠的寒门死士。
无人知晓——
我骨血里藏魏旗,心底藏魏土,日夜所谋,皆是倾覆蜀关、破开夔门、为魏破蜀。
间谍者,最上乘境界从不是诡诈百出、机变无双。
而是藏于寻常、泯于众人、寂于岁月、无人提防。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斜照白帝城城楼。
戍鼓声缓缓起落,沉闷厚重,压得整座孤城肃穆压抑。
**将士换岗交接,甲叶摩擦铿锵,步履整齐,旌旗猎猎。
我一身灰黑**戎装,腰悬短刀,肩挎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