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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带着漆器样品走进湛氏集团大楼的时候,手指上还残留着昨晚调漆留下来的痕迹。
生漆咬手,这是这个行业的常态。
我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有一片淡淡的红疹,不算严重,但凑近了能看出来。
我没戴手套去遮。
遮不住,也没必要。
前台的姑娘看了我的预约,笑着带我上楼。
电梯镜面里映出我的样子。
亚麻衬衫,黑裤,头发随便扎在脑后。
跟这栋大楼里走来走去的精英们比起来,我确实不像一个来谈合作的人。
但我做的漆器,一件能卖到六位数。
“鹿老师,这边请。”***总监姓周,四十出头,态度客气,“湛总在开会,麻烦您在办公室稍等一下。”
我说好。
周总监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让我进去坐。
他给我倒了杯茶,说湛总马上就来。
我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目光扫过这间办公室。
干净。
冷淡。
落地窗,黑色办公桌,一整面墙的书柜。
然后我看到了那只碗。
书柜正中间一格,用一块深灰色的软布包着,露出碗沿的一小截弧线。
犀皮漆的纹路,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做的。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书柜前。
手指碰到软布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然后我掀开了布角。
犀皮漆碗。
二十三道大漆,红金相间的纹路,是我磨了整整一个月的手艺。
碗底刻着三个字母,用针一笔一笔划出来的。
Z.X.Z。
我做的。
我五年前没做完的那只。
碗沿被人摸过无数次,漆色已经养出了温润的光泽。
我太熟悉这种变化了。
一件漆器被人反复把玩,漆面会慢慢变深,变得越来越亮。
说明有人经常把它拿在手里,放在掌心里摩挲。
五年。
他摸了五年。
我站在原地,手指攥着那块软布,指节发白。
门开了。
“**,您是鹿”
声音在身后响起,然后停住了。
我转过身。
湛西洲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夹。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比五年前更瘦了一些,眉骨和下颌的线条更硬了。
但他的眼睛没变。
那双眼睛看到我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
文件夹从他手里掉在地上。
纸张散了一地。
他没有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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