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盛了一碗饭,学着苏晓晓的样子,把米饭倒进汤碗里,拌了拌,然后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嗯,确实不怎么好吃。
但看着她吃得那么香的样子,他莫名地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人捧着一碗汤泡饭,把那两道难吃的菜一口一口地消灭掉了,虽然卖相不佳,味道也一言难尽,但好歹是自己亲手做的,陆景寻心里还是涌起了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吃完饭,苏晓晓抢着收拾碗筷,陆景寻本想让她放着,但看到她手指上包着的纱布,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了:
“你手上有伤,放着吧,我来收。”
“不用不用,小伤而已,已经不疼了。”苏晓晓摆了摆手,动作麻利地把碗筷摞好,端进了厨房。
陆景寻也没有再坚持,但他没有上楼,而是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忙活。
他看到苏晓晓把碗筷放进水槽里冲了冲,然后打开洗碗机的门,熟练地将碗筷一只一只地码放进去,又倒上洗涤剂,关好门,按下开关,洗碗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开始工作了。
他记得她刚来那几天,有一次吃完晚饭后,他看到她站在水槽边一只一只地刷碗,他当时还觉得奇怪,明明有洗碗机,为什么要手洗?后来他才发现,她不是不想用洗碗机,而是她根本就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
她没有问他,也没有向任何人求助,而是自己默默地用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这项工作,后来她大概是慢慢地熟悉了厨房里的每一样电器,自己摸索着学会了洗碗机的用法,才终于解放了自己的双手。
陆景寻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哼着歌,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拿着抹布擦拭着灶台上的油渍和水渍,动作熟练而自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生涩和拘谨,她一边擦一边轻轻地哼着一首他叫不上名字的小调,调子轻快而悠扬,在安静的厨房里回荡着,像是一阵温柔的晚风拂过他的心头。
他忽然觉得,这栋房子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冷清了。
以前赵姨在的时候,家里也很干净,饭菜也很可口,但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赵姨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姆,她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她从来不会在厨房里哼歌,也不会跟他讲她小时候的故事,更不会在他做了两道难吃的菜之后,面不改色地夸出花来。
当然,他做的菜目前还只有苏晓晓吃过,连他爷爷都没吃过。
她像是一束阳光,莽莽撞撞地照进了这栋冷清了太久的房子,把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了。
陆景寻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楼梯。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暖**的灯光从厨房门口倾泻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她的歌声还在继续,轻轻的,柔柔的,像是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
嘴角的弧度,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地上扬了几分。
*
半夜,苏晓晓被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惊醒。
她睡得迷迷糊糊,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像是什么碗盘或者玻璃制品摔在了地上,她猛地睁开眼,竖着耳朵听了听,外面又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柜子上,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心里一紧,连忙掀开被子下了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跑出了房间。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影,她循着声音的方向跑进厨房,眼前的景象让她吓了一跳。
只见陆景寻正单手撑在吧台上,整个人弓着腰,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的脚边散落着一堆碎瓷片,显然是他刚才不小心碰落的杯子。
“陆先生!”苏晓晓赶紧跑过去,一把扶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陆景寻抬起头,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苦,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他的嘴唇有些发白,声音也比平时虚弱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