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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滚滚,暴雨倾盆。

苏晚像一只被丢弃在泥潭里的破败布娃娃,狼狈不堪地趴在那片昂贵的软草皮上。

繁复的丝绸睡裙早就被泥水浸透,沉甸甸地糊在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但比起身体的冷,更让她如坠冰窟的,是鼻尖传来的那一缕气味。

那是一种在潮湿暴烈的雨夜里,依然能蛮横地撕开水汽,直达神经末梢的雪松冷香。

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苏晚僵硬地抬起头。

虽然双目失明,但她的直觉比任何探照灯都要敏锐。

那双擦得没有一丝灰尘、连一滴雨水都不曾沾染的定制手工皮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停在距离她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哒。”

一声轻微的响指。

原本疯狂扫射、刺得人皮肤发烫的探照灯,瞬间全部熄灭。

尖锐的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古堡大门前,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苏晚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手指还在本能地抠着地上的泥土。

完了。

这是她脑海中跳出的唯一两个字。

“少爷,风大,当心着凉。”

一个略显苍老、却训练有素的刻板声音在皮鞋主人身边响起。

是那个古板的英国老管家。

听声音的位置,他正毕恭毕敬地撑着一把足以遮蔽半个天空的巨大黑伞。

伞下。

霍尔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风衣。

在这样恶劣的雷雨天气里,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风吹乱半分。

他并没有像个暴怒的狱卒那样破口大骂,也没有气急败坏地喊人把她拖回去。

“叮。”

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苏晚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那是红酒液在水晶高脚杯里摇晃的动静。

这疯子。

大半夜的,打着伞,站在这狂风暴雨里……喝红酒?!

“刚才那个大跳(Grand Jeté)……”

霍尔斯低哑醇厚的嗓音在雨中响起。

那语调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刚看完一场精彩歌剧的惬意与从容。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极其专业的点评口吻:

“核心爆发力不错,滞空感也很完美。作为盲跳,堪称艺术品。”

“只是很遗憾……”

男人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品尝杯子里的拉菲。

苏晚趴在泥水里,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起跳高度,比起你十五岁拿莫斯科金奖那一次,还是差了五厘米。”

霍尔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这只瑟瑟发抖的盲眼天鹅。

“苏小姐,这三年的伤病,让你退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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